一日之间,连拔两座边境哨所,斩首过百,自身伤亡微乎其微。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边境线,飞快地传向静塞军司,传向兴庆府。
狄青没有继续深入,他在清扫战场后,率领得胜之师,就在刚刚夺下的黄羊哨废墟上,大张旗鼓地安营扎寨。派出大量游骑,沿着边境线巡弋,耀武扬威。同时,将缴获的西夏军旗、兵器,以及部分俘虏,派人押送回盐州,沿途展示。
静塞军司震动,附近的西夏军寨风声鹤唳,紧闭寨门,再也不敢派小股部队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杨文广率领的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开抵韦州边境,扎下连绵营寨,日夜操练,战鼓号角声闻数十里。摆出了一副随时可能大举进攻,直扑西夏腹地的架势。
双管齐下,军事压力骤增。
兴庆府,西夏皇宫。
“废物!都是废物!”
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宫殿的穹顶。少年皇帝李谅祚脸色铁青,将一份紧急军报狠狠摔在御阶下,胸膛剧烈起伏。
阶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国相没藏讹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野利、拓跋等大族的首领,则眼神闪烁,有的愤怒,有的惊恐,有的……甚至隐隐有幸灾乐祸。
“静塞军司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哨所,一天就丢了!人家都打到眼皮子底下了!野利麻骨!都是你们野利氏的人惹出来的祸事!”李谅祚矛头直指野利氏首领野利旺荣。
野利旺荣心里把惹事的野利麻骨骂了千百遍,但面上却不能软,梗着脖子道:“陛下!野利麻骨擅自行动,自有国法军规处置!可宋人借此大举兴兵,侵我疆土,杀我将士,此乃国耻!当立刻集结大军,与宋人决一死战,雪此奇耻!”
“对!雪耻!”
“宋狗欺人太甚!打回去!”
几个主战派的部族首领立刻附和,群情激愤。
“打?拿什么打?!”没藏讹庞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国库空虚,粮草不济,盐茶短缺,军心浮动!静塞军司报,宋军此次出动之骑兵,装备精良,火器犀利,前所未见!杨文广三万大军陈兵韦州,虎视眈眈!此时开战,岂不是正中宋人下怀,自取灭亡?!”
“国相此言差矣!”拓跋氏首领拓跋宏冷笑,“正是因为我大夏示弱,宋狗才敢如此猖狂!若一味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盐茶之事,不就是明证?越怕,他们卡得越紧!”
“你懂什么!此乃宋人奸计,意在激怒我等,寻衅开战!”没藏讹庞针锋相对。
“好了!都给朕闭嘴!”李谅祚头痛欲裂,看着下面争吵不休的臣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吵,就知道吵!除了吵,拿不出一点切实的办法!没藏讹庞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弄得国库空虚,人心离散。这些部族首领,各怀鬼胎,只顾自己部落利益。如今大难临头,还在互相攻讦!
“陛下!”一个内侍连滚爬爬跑进来,声音发颤,“启禀陛下,宋国……宋国派遣使团,已至城外,请求觐见!”
“什么?!”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刚打完仗,杀了人,占了地,转眼就派使团来了?这唱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