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抬手,止住众人的喧哗。
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圣旨,是太后下的。但太后的意思,未必是太后自己的意思。朝中有人,不想看我拿下燕云,不想看我立这不世之功。”
“是夏竦那帮老货!”陈伍骂道。
“是谁不重要。”林启摇头,“重要的是,旨意已下。遵旨,则前功尽弃,将士血白流,燕云永沦胡尘。不遵旨……”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形同谋反。”
厅内一静。谋反,这两个字太重了。
“王爷……”狄青欲言又止。
“但有些事,比谋反的罪名更重要。”林启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燕云不复,中原永无宁日。此其一。将士血泪,不可轻负。此其二。先帝遗志,北伐之愿,不可辜负。此其三。”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前,背对众人:“本王,不会退兵。”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但朝廷旨意已下,明面上,我们不能公然抗旨。”林启转过身,眼神锐利,“钦差被我扣下了,消息封锁,能拖一时是一时。但拖延不是办法。韩稚圭在河北,想必也接到了不得出兵的旨意。以他的性子……”
他话没说完,一名亲兵急匆匆闯入,递上一封火漆密信:“王爷!河北韩枢密,八百里加急!”
林启拆开信,快速扫过。信很短,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悲愤决绝之气:
“汉王如晤:朝中乱命,逼人太甚!燕云故土,咫尺天涯,岂可因妇人稚子之见而弃?!琦无能,不得奉诏。今已点齐本部子弟兵一万,出瓦桥,北渡易水。不取幽蓟,誓不还师!纵斧钺加身,九死不悔!韩琦绝笔。”
“好一个韩稚圭!”林启将信拍在桌上,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果然没让我失望!”
抗旨出兵!这是把身家性命,甚至身后名节,全都押上了!只为一个信念——收复故土!
“王爷,韩枢密他……”狄青动容。
“他给了我们一个借口,一个机会。”林启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犹豫,“韩琦私自出兵,已入辽境。辽国必视为大宋背盟挑衅。为救同袍,我军不得不动!传令——”
众将精神一振,挺直腰板。
“秦芷!”
“末将在!”秦芷出列,她如今一身戎装,英气逼人。
“给你留兵两万,坐镇大同府,总督西京道已下诸州军政!安抚流民,整顿吏治,弹压宵小,保证粮道畅通!大同府是我们根基,不容有失!若朝廷再有旨意来,或朝中有变,你……可临机专断!”这是把后方完全托付给了她。
秦芷单膝跪地,抱拳,声音清越而坚定:“秦芷领命!城在人在!”
“陈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