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掣肘?莫要给你们添乱?”林启接话,笑了笑,“放心。你们搞你们的‘庆历新政’,我修我的王府,种我的田,顺便帮朝廷盯着西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
他看向范仲淹,眼神清亮:“只要你们的新政,真能富了国,强了兵,让百姓吃饱饭,让我大宋的商船四海畅通无阻。我林启,第一个拍手叫好。”
范仲淹看着林启坦荡的眼神,心中疑云未散,却又抓不住任何把柄。最终,他只能拱了拱手:“有王爷此言,下官……拭目以待。只望王爷,信守诺言。”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林启送他到门口,语气轻松,“就是说话算话。”
离京那日,汴京下着小雪。
没有百官相送,没有十里长亭。只有汉王府自己的车队,几十辆大车,装着细软、书籍、和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器零件。女眷们坐在马车里,孩子们好奇地掀开车帘看雪。陈伍带着两百余名脱下铠甲、做家丁打扮,眼神却比刀子还利的老兵,骑马护卫在前后。
林启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汴京城门,笑了笑,翻身上马。
“走吧。”
车队碾过薄雪,吱呀作响,缓缓向西。
城门楼上,范仲淹和富弼并肩站着,望着那支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队伍。
“他真就这么走了?”富弼还有些不敢置信。
“走了好。”范仲淹拢了拢衣袖,哈出一口白气,“他不走,我这新政,怕是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如今……总算能放手做点事了。”
“就怕他去了京兆府,成了卧榻之侧的猛虎。”
“是虎也得养着。”范仲淹转身下楼,声音飘散在风里,“至少现在,这头虎,爪牙是对着外面的。希文,咱们的时间不多,抓紧吧。看看是你的‘条陈十事’厉害,还是他的……京兆府厉害。”
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了车辙马蹄的痕迹。
仿佛这个曾搅动汴京风云、逼退太后、血洗泉州的汉王,从未出现过。
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清楚,一场风暴离开了汴京这个漩涡中心。
但另一场或许更猛烈、更彻底的风暴,正在古老的关中平原上,悄然积聚着云层。
林启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风雪扑打在脸上,有点冷,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汴京,再见。
长安,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