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麻利,很快卸下钗环,一头青丝如瀑披下。然后转身,对林启盈盈一福。
“往后,在外人面前,妾身会做好这个‘蜀王平妃’。在府内,王爷当妾身是个摆设,或者……是个朋友,均可。妾身别无他求,只求一处安身,一日三餐,清净度日。”
林启深深看了她一眼。
“郡主……”
“妾身明月。”她纠正,“既入王府,便是王爷的人。只是……王爷不必勉强。妾身虽姓赵,但更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这话里有话。
林启忽然想起,魏王赵庭美,是太宗皇帝的弟弟,在“烛影斧声”后很快“病故”,留下一门孤寡,在宫中战战兢兢活了二十年。
这个赵明月,恐怕比他更懂什么叫“天家无情”,什么叫“棋子”。
“多谢。”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王爷去吧。”赵明月笑了笑,笑容很淡,但真实,“替妾身……向两位姐姐问好。”
林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
红烛下,赵明月已换了身常服,正坐在窗边,就着烛火,安静地看一本书。侧影单薄,但脊背挺直。
这个新婚之夜,没有喧嚣,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淡淡的悲凉。
林启去了苏宛儿的院子。
苏宛儿正抱着林泰喂奶,见他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圈微红。
“她……让你来的?”
“嗯。”林启坐下,看着妻儿,“她说,你需要人照顾。”
苏宛儿低头,看着怀里吮吸乳汁的儿子,眼泪掉下来,落在孩子脸上。
“她也是个可怜人。”
“嗯。”林启握住她的手,“往后,府里的事,你多费心。明月她……不会争。”
“我明白。”苏宛儿擦擦泪,抬头看他,“那你……”
“我该去趟月薇那儿。”林启道,“楚先生刚走,她心里难受。”
“快去吧。”苏宛儿推他,“我这儿有乳娘,有丫鬟,没事。”
林启又去了楚月薇的院子。
楚月薇还没睡,正对着油灯画图纸——是新式“后装线膛枪”的击发机构草图。林雪已经睡了,蜷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见林启来,楚月薇放下笔。
“王爷怎么来了?今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