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黑甲军围城,他便没怎么正经吃过饭,昨日又遭逢大变,早已是前胸贴后背。
“大人怕是昨日吃的吧?”
向安安也不戳破,只盛了一碗粥递过去,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不管有多大的事,吃饱了才有力气说,坐。”
赵离亦看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桌面。
陈清泉鼻子一酸,不再推辞,谢过之后坐下。
起初他还想端着斯文,可那热粥入喉,温热米汤顺着食道滑入空荡荡的胃袋,瞬间唤醒了身体对食物的渴望。
他也顾不得许多,夹起一块米糕便往嘴里塞。
努力斯文,却依旧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直到三大碗粥下肚,陈清泉才长舒一口气,仿佛活了过来。
放下碗筷,他面露羞惭,正欲开口提及正事。
“大人是来要钱的吧?”
向安安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
陈清泉到了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一张老脸红白交加,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姑娘慧眼。下官……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发颤,“三千两。哪怕是借,下官也得凑齐这三千两,给那些死去的弟兄遗孀发抚恤金。否则,我陈清泉便是死,也无颜见九泉之下的老母。”
“三千两?”
向安安摇头,“大人,您这账,算得太浅。”
“按照朝廷旧例,打赢了仗要发双倍抚恤金,否则寒了人心,往后谁还给官府卖命?”
她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画着。
“还有城中被毁房屋的修缮补助,无辜横死百姓的丧葬费,以及接下来几日施粥的粮钱……”
“想要安抚民心,稳住局势,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得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