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植呢？”闻昭问。
“怀瑾啊，”谢临风吹了吹茶沫子，“还在御帐里，陛下正跟他说话呢，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闻昭松开他的袖子，眉头拧了拧，没动。
谢临风看出她神色不对，收了笑，低声问：“怎么了？”
闻昭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我在那边林子里发现了一个死人。”
谢临风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闻昭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是个老伯，后脑磕在石头上死了，这里人多但是没有光源，我不好查验，初步判定不像是今天才死的，但也不是很久。身上的衣服被人整理过，不像是意外。”
谢临风把茶杯搁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想了想，问：“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我只告诉了你。”
谢临风点了点头，转身往御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怀瑾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先跟你去看看。”
闻昭犹豫了一下，但谢临风已经迈步往前走了。她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地，避开巡逻的侍卫，走到那片杂木林边。
谢临风蹲下来，动作比闻昭还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八百年刑侦口。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隔着帕子翻开老伯的衣领，看了看脖颈上的痕迹，又隔着帕子摸了摸后脑的伤处，最后翻了翻老伯的袖口和腰带。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把帕子叠好收回去，“不是意外，伤口的形状不像是自己摔倒磕的，更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后脑撞在石头上。而且这个位置太偏了，一个老伯大晚上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闻昭点头：“我也在想这个。”
谢临风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忽然停下来，弯腰从老伯腰间摸出一块木牌。牌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上头刻着几个字，他凑到月光下辨认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闻昭凑过去看。
谢临风把木牌翻过来给她看，上头刻着“御膳房”三个字，背面是一个编号。
“是御膳房的人，”谢临风说，声音压得很低，“围猎期间御膳房跟过来伺候的。”
闻昭心头一跳。御膳房的人死在猎场外围，衣服被人整理过，摆成那个姿势——这不像是普通的意外，也不像是寻仇，倒像是有人想掩盖什么。
谢临风把木牌揣进自己袖子里，站起身来，看着闻昭，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他说，“等我见到怀瑾，我们再商量。”
闻昭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蜷缩的尸体。月光照在老伯灰败的脸上，表情倒还算安详，像是没受什么苦就去了。
“走吧，”谢临风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这里冷。”
闻昭最后看了那具尸体一眼，转身跟着谢临风往回走。
夜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股湿冷的泥土气息，和若有若无的、快要散尽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