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的位置在右上方,离皇帝的主位只隔了三个案桌,是一个颇受重视的位置。
依谢时蕴的年纪和地位,自然是不够格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可杀大西王,谢时蕴是功臣。
今天是庆功宴,把她安排在这个位置上,也没有觉得不对。
“就是离宫门远了一点。”谢时蕴被宫人带到位置旁,没有急着入座,而是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一看,谢时蕴就发现她这个位置哪哪都好,就连身后的宿卫军,都比其他区域多。
当然,这也应该的。
她这个位置离皇帝近,宿卫军密布,倒也合乎常理。
前面那三个案桌后方的宿卫军,比她这一片还多呢。
“你就是谢家,留在建安的那个小姑娘?”谢时蕴正要入座,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突然叫住谢时蕴。
“谢氏时蕴见过先生。”把敬老爱幼刻进骨子里的谢时蕴,看到对方满头华发,老态龙钟,连走路都要人搀扶,连忙给对方行礼。
老者本来是对谢时蕴不满的,看到她乖巧的行礼,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吗?上来就给我行礼?陈郡谢氏的门第可不低,万一我受不起你的礼呢?”
“您是长者,我不是以陈郡谢氏贵女的身份给您行礼,而是以晚辈的身份给您行礼。”世家最爱强调出身,强调生来如何便是如何。
说实话,长在红旗下,虽然知道人生来不平等,但一直接受人人平等教育的谢时蕴,并不能接受大晋这种以出身论成就的观念。
但人活着,就得接受现实,就得面对现实。
大环境如此,在她没有能力改变环境前,哪怕再不喜,她也会逼迫自己接受。
“你对我一个,不知道什么出身、品性的老头都这么客气,怎么就对汝南王咬着不放呢?杀了他还不够,还要他声名扫地,成为皇室的罪人。”老人不解地看着谢时蕴。
谢时蕴落落大方地回视,“先生,敬人者人恒敬之,辱人者人恒辱之。汝南王要拿我炼丹,我要退了,就对不起我的姓氏。”
谢时蕴猜测,这老者十有八九就是皇室的人。
就算不是,也是宗亲。
不然,不会上来就质问她。
“你真的,以为你的姓氏为荣吗?”老者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