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颤。
以秦幽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秩序之力瞬间扩散。
言出,法随。
周帆前冲的身体,连同他脸上扭曲的怨毒,被一股绝对的力量,死死钉在了半空。
他手中的匕首,淬着幽蓝的剧毒,锋刃距离秦幽的胸口仅有三寸。
这三寸,是凡人与超凡的天堑。
他动不了了。
身体,意志,乃至每一寸筋骨,都被那一个“定”字所代表的铁律,禁锢在原地。
时间并未冻结,只是在他的世界里失去了意义。
整个考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骇然地注视着这近乎神迹的一幕。
注视着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如何用一个字,便镇压了一名暴起的凶徒。
这,就是“文心”?
这,就是大秦仙朝一品大儒的威严?
拓跋宏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被定在半空,状若恶鬼的周帆。
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秦幽。
他脑海中“读书人”的形象,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碾碎,连齑粉都没剩下。
慕容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终于懂了。
文心,不是学问。
文心,是一种言出法随,执掌生杀的权柄。
一种凌驾于凡俗一切力量之上的,真正的超凡之力。
“拿下。”
秦幽挥了挥袖袍。
秩序消散。
周帆如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瘫软在地,匕首“当啷”一声摔出老远。
两名都察院御史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摁住,拖了下去。
秦幽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扫过那些因恐惧与敬畏而脸色煞白的年轻考生。
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尔等,看清楚了。”
“这,便是在我仙朝律法之下,妄图以奸猾心计,颠倒黑白者的下场。”
“文心,可载道,亦可为魔。”
“心正则为圣贤,心邪则为国贼。”
“我法序司取士,首重心正。”
他话音一顿,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另一个因这番变故而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考生身上。
秦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户部审计科,考生,李默。”
“现在,该你了。”
“你可知罪?”
那名叫李默的考生双腿一软,当场瘫跪在地,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户部审计科的考台上,一片狼藉。
瘫软在地的李默身下一片湿濡,骚臭弥漫。
他身前的桌案上,一本账册摊开着。
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十几处,每一处都标注着“挪用”、“虚报”、“亏空”等字样。
户部尚书王诚,一张黑脸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那张素来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此子,心术不正,欲以小聪明,蒙混过关!”
王诚的声音,沉闷如雷。
“他将一笔赈灾粮款的亏空,拆分成十几笔,藏匿于各处杂项开支之中,以为能瞒天过海。”
“却不知,在太傅所创‘复式记账法’之下,任何一笔不平之账,都无所遁形!”
他指着瘫倒在地的李默,对着台下的考生们,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