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掌天下钱粮,乃国之血脉!”
“我户部取士,不求你才高八斗,不求你文采斐然。”
“只求两个字——干净!”
“手要干净,心,更要干净!”
“如这等将国库当自家钱袋子的蠹虫,我户部,永不录用!”
“拖下去!”
两名甲士上前,将昏迷的李默像拖一条死狗般拖走。
整个考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秦幽的手段,展示的是“文心”洞察人心的恐怖。
那么,王诚的怒火,则揭示了仙朝对官员品行的零容忍。
一股寒意从所有考生的脚底升起,直冲天灵。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大秦仙朝,想当官,真的很难。
你不仅要有才,更要有德。
任何一点私心,都可能在这套无情的考核体系下,被彻底剥开,身败名裂。
拓跋宏看着这一幕,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月氏王庭。
想起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想起那些视贪腐为常事的官吏。
如果……
如果把秦相和王尚书这样的人放到月氏去……
恐怕不出三日,整个王庭的官员,就要被杀得十不存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这次出使大秦,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错误在于,他看到了神。
正确在于,他提前看到了神。
慕容雪则看得心潮澎湃。
她看着王诚那张黝黑而坚毅的脸,看着他眼中对“蠹虫”毫不掩饰的憎恶。
她忽然明白,自己来大秦要学的,绝不仅仅是算学和格物。
她要学的,是铸就了秦幽、王诚这些人的精神。
是这整个国家赖以运转的,那套冰冷而又充满力量的,思想内核。
她心中那个“留下来”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
预选科考,在血与泪中,落下了帷幕。
数十万考生,最终,只有不到一万人,拿到了进入下一轮殿试的资格。
结果残酷得令人窒息。
但每一个通过考核的考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他们不再是普通的读书人。
他们是经过了最严苛筛选,从数十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天之骄子。
是未来的,仙朝栋梁。
殿试,三日后,太和殿前,由皇帝亲自主持。
这一日,天光大好。
近万名通过预选的考生,身着统一的青色儒衫,汇聚在广阔的丹陛广场之上。
他们静静地站着,排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沉默地等待着。
那股由近万人汇聚而成的,混杂着自信、渴望与勤勉的庞大气息,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丹陛之上,皇帝身着龙袍,端坐于御座。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青色的海洋,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年轻眼眸。
他体内那颗刚刚凝聚的“人皇道印”,竟也随之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这,就是他仙朝的根基。
他的身侧,林溪依旧是一身常服。
“太傅。”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超的激动。
“朕的这些雏鹰,今日,便要第一次展翅了。”
林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落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