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月氏王帐。
金色的王帐之内,厚重的毛毡地毯几乎要将人的脚踝吞没。
月氏王,一个身形庞大如山的男人,烦躁地将手中的纯金酒杯砸在地上。
刺耳的撞击声撕裂了帐内的沉闷。
“大秦仙朝?万国来朝?”
他一把抓过案几上的国书,像对待一块脏布般,猛地将其撕成碎片。
“一群南人,竟也敢妄称‘仙朝’?”
“还敢向我月氏,索要所谓的‘诚意金’?”
帐下,一众月氏贵族将领的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父王,大秦这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一个身材高大、眼神桀骜的年轻王子站了出来。
拓跋宏,月氏王最勇猛,也最受宠爱的儿子。
“之前那一战,不过是龙啸天走了霉运,竟让我月氏三万铁骑败于一群泥腿子之手,这是我族的奇耻大辱!”
“儿臣以为,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拓跋宏的眼中,闪动着狼群头领盯上猎物时的光。
“他们既然敢把门打开,我们就敢进去看个究竟。”
“儿臣愿亲自率领使团,去那大秦的京城。”
“名义上是朝贺,实际上是刺探。”
“若那大秦真如传闻般强盛,我们俯首称臣,献上些牛羊,又算得了什么?”
“可若是他们虚张声势……”
拓跋宏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弧度带着草原民族独有的残忍。
“那儿臣,便为父王带回那个人皇的脑袋,还有他最富庶的江南!”
月氏王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儿子,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化为浓烈的欣赏。
“好!”
“不愧是我的儿子!”
“本王就命你为我月氏正使,带上我族最精锐的勇士,去那大秦京城,给我好好看一看。”
“看看那所谓的仙朝,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拓跋宏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激荡如雷。
“父王放心。”
“儿臣此去,必将那大秦的虚实,探个一清二楚。”
北风如刀,卷起漫天碎雪。
月氏国的使团,在无数族人的欢呼声中,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队伍最前方,拓跋宏身披厚重的黑貂皮裘,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
他的脸上,是属于草原征服者的桀骜与自信。
在他身后,是三百名从月氏各部落精挑细选出的勇士。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能在万军之中凿穿敌阵的猛士,是月氏王庭的骄傲。
“殿下,前方再过五十里,便是大秦的雁门关了。”
一名副将催马赶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传闻那雁门关是天下第一雄关,不知是否真有那么坚固。”
拓跋宏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一丝不屑。
“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我月氏的铁蹄。”
“等我探明了虚实,下一次再来,就是踏平这座关城之日。”
使团在风雪中疾行,五十里路程不过一个时辰便已走完。
当那座巍峨的关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黑色的城墙,如一道拔地而起的山脉,横亘在风雪之中。
墙体之上,旌旗如林,每一个垛口后,都站着一名身披铁甲、手持强弩的秦军士卒。
他们一动不动,仿佛与城墙融为一体。
那股沉默到极致的肃杀气息,让月氏使团的马蹄声,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变得凌乱。
拓跋宏的眉头,第一次拧紧了。
这股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