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埋着头,声音发沉:“我今晚就在这睡了,方便雨停起来搬沙子。”
“.......”
真田绪野看着他湿透的发梢往下滴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里暗道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不用搬沙子,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用你还。”
谢殊脑袋微垂,看着地面的水渍,意识清醒,语气却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糊:“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是。”真田绪野语气笃定。
“我不信,每次我花钱都要管你要,我都不能自己去银行里提。”谢殊抬眼,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似的较真。
真田绪野噎住,一时竟无从辩驳。
其实两人刚认识那会儿,还没这般生分,谢殊花他的钱向来随心所欲,从不用打招呼。直到那次,谢殊赌红了眼,几乎把整个真田公馆都输进去,他才心有余悸地换了保险柜密码,往后谢殊再想花钱,便只能乖乖朝他开口。虽说形式上繁琐了许多,可谢殊要多少,他从没驳过,到头来也没少花半分。
真田绪野原地站了两秒,抬手“咔哒”一声,将床头的灯按开。
骤然亮起的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伸手抓住谢殊的右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人从冰凉的地面拔了起来,半拉半扶地带到墙角一个深棕色的储物柜前。
他蹲下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存单,边角都熨帖得平整。
“我的钱都在这,你想花哪张就拿哪张的存单,去存单尾部写的银行兑换就行。”话说到一半,真田绪野盯着谢殊,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苛责,“真田幸树,你中文写错我不说什么,先前给我那封断交信,用的是日语,怎么还全是错别字?”
谢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伸手便将抽屉里的存单一股脑抽了出来,胡乱往怀里一揣,随手将抽屉推回去,力道大得让柜身轻颤。他笑嘻嘻地拍了下真田绪野的肩膀,语气轻快:“谢谢大佐,再见大佐,我回房休息了。”
说完这话,他两袖清风地转身就走,脚步看着有些虚浮,却半点不拖沓。
走远了,谢殊心里暗自腹诽:就这么点,无能的真田绪野,真是穷到挂相了。日文本就是偷的中文,我中文尚且写不对,日文错两个字,又算得了什么?吹毛求疵的性子,什么都想管,烦得很。
走到半路,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回头冲真田绪野扬声解释:“我睡觉喜欢梦游,就不在这里影响你了,我回自己房间睡。”
真田绪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平淡:“你不影响我。”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睡,是你影响我了。”谢殊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影很快融进走廊的阴影里。
真田绪野看着空荡的走廊,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心里犯嘀咕:酒又醒了?今晚的真田幸树,说话怎么这般乱糟糟的,没个章法。
“嗞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谢殊大步跨出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