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中正平合,合乎法度,换做平时,我也能勉强给个上等,不过今日来的都是我县俊彦,此诗还是差些意思。”
张式听到钱同契也给了他个中等评价,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但还是勉强一笑,朝钱同契,张元吉和王教谕一拱手,返回了自己座位。
崔元翰,梁丛,杨淞等学子,还有张承矩及另一个张元吉亲族子弟,也纷纷点头,认同王教谕,张元吉和钱同契对张式《咏泉》诗的评价。
诗才不好的考生,听到张式的《咏泉》诗,才被评了一个中等,一时间就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写下去了。
陆伯言本来觉得张式这首《咏泉》诗作得很不错了,自己来作,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一首规矩,严整的诗。
没想到在他心中能评为上等的诗,居然只落了个中等。
接着又有两个县试前十的学子,念出自己写的诗作。
两人皆都得了一个“中等”评价。
崔元翰和梁丛也相继来到厅堂中央,把自己的诗作吟诵而出。
梁丛得了个中等评价,神情黯然。
崔元翰得了中上等评价。
崔元翰听到自己的诗只得了中上等,难受得不行。
作为县试第二,作出的诗作居然比不上县试第五的冯绍庭。
崔元翰只能把目光转向陆斗。
要是陆斗这个县试第一,做出的诗作不如自己,那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不过看到陆斗坐在那里,还在吃喝,他觉得可能对方都不一定能做出对题的诗来。
杨淞本来想等着本次县试的考生们,把自己的诗作全都念完,再吟诵自己的诗作。
但见梁丛念完之后,其他考生有的还在苦思,有的把笔搁置,似乎已经放弃。
杨淞又看了那个八岁小案首一眼。
见对方还在吃喝,丝毫没有作诗的意思,又见线香快要燃尽,最终决定不等了。
他站起身,也没有拿桌上写好的诗笺,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了厅堂中央。
钱同契和王教谕见杨淞站起,走了过来,都满脸期待地看着杨淞。
他们也是当年杨淞的考官。
他们对于杨淞的诗才,都记忆犹新。
张元吉一看到杨淞站起,就满脸笑容。
对于这个自家亲族的子弟,他是十分看好。
刚才杨淞早早写完他也是注意到了。
见杨淞写完诗,坐在那里不争不抢,谦让宾客及师弟们的德行也十分喜欢。
陆斗,陆伯言,梁丛,冯照庭,张式等学子,也把目光倾注在杨淞身上。
杨淞走到厅堂中央,先向钱同契,王教谕和张元吉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这才开口吟诵。
“巍巍一岳拄苍穹,万木为衣云作容。
日月循肩分昼夜,江河绕足自从容。
藏纳虎豹形愈静,阅历春秋色更浓。
莫道孤高少人迹,自有灵气聚鸿蒙。”
杨淞一首诗念完,崔元翰,张式,梁丛等此次被邀请来的学子们,就满眼惊艳。
冯照庭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夺得此次雅集诗会的魁首,可等杨淞这一首诗念出,他就知道“魁首”离他远去了。
他看着杨淞,并不认为比杨淞差,只认为杨淞比他多读两年书。
如果自己再多读两年书,杨淞未必就能比得上自己。
陆伯言听了杨淞的诗,心中暗赞,只觉得这首《咏山》诗,气象宏大,对仗工稳。将山塑造为一位包容、沉静、阅历丰富的巨人,尾联“灵气聚鸿蒙”更赋予其神圣性,意境超脱,已属难得佳作。
他自己也在这一炷香时间内,作了一首《咏山》诗,自认为自己作的诗,也只有中等水平,别说与杨淞相比了,就是跟冯照庭相比,也比不过。
钱同契听了杨淞的诗,身子前倾,眼前一亮,赞赏出声:“好!此诗有气象,有胸怀!‘日月循肩’‘江河绕足’一联,颇具巧思!”
王教谕也抚掌赞叹:“格局开阔,对仗精工!此诗已得咏物三昧。”
杨淞看到钱知县和王教谕如此夸奖,心中得意,表面却很谦逊,向两人揖身拱手,表示感谢。
张元吉看着杨淞这个自家亲族子弟,也不吝赞美之词:“嗯。形神兼备,沉雄大气。难得。可评上等。”
崔元翰,张式等考生纷纷赞叹。
“杨兄大才!”
“此诗一出,吾等可搁笔矣!”
“……”
杨淞听了众学子们赞叹,心中也是如饮甘泉,畅快得很。
不过他表面矜持,还向众学子们拱手致谢,顺便看了一眼那个八岁小案首。
对方第二盒点心,已经吃了一半了,橘子又吃了两个。
现在正在喝茶。
见线香马上燃尽,杨淞猜测这个八岁小案首应该是腹中无诗,怕引人耻笑,才埋头吃喝。
陆伯言看着自己儿子,也觉得他的宝贝儿子,应该是没有想出对题的诗来,或者想出来了,觉得不满意,所以才没有写出。
想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儿子也没算白来,起码是吃饱喝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