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轻巧,可顺天府里,他们真怵的人没几个,苏尘偏偏就在其中。
“等等!”
张鹤龄突然拔高嗓门:“苏尘又如何?不行!酒,照搬!”
张延龄差点跳起来——阿兄疯啦?那小子也敢惹?
他一把攥住张鹤龄胳膊,压低嗓子:“哥!您醒醒!是苏尘!苏尘啊!”
张鹤龄眼皮一掀:“谁来都一样,规矩面前,没门路可抄!”
张延龄喉结滚动:“……哥,您真烧糊涂了?”
他手指直戳文徵明:“晌午前,把酒装妥!下午我亲自来提!”
“哼!”
说罢甩袖就走。
“哥!您咋了?”
“脑子进水了?”
“那人是苏尘啊!”
走出老远,张延龄才抖着声问。
张鹤龄冷笑:“苏尘怎么了?酒是从宫里出来的吧?怕他作甚!”
“可人家明说了,自个儿酿的!”
“放屁!”张鹤龄斩钉截铁,“这种酒,除了番邦进贡、内廷特供,还有第二条道儿?你信?”
张延龄忙劝:“大哥,咱上回栽得不轻,不如先问问皇上,稳妥些。”
张鹤龄略一思忖:“成,走!”
两人掉头奔皇宫。此时弘治皇帝正挽着张皇后,在后花园缓步闲谈。
见他们急匆匆赶来,张皇后脸一沉,皇帝也只淡淡扫了一眼。
“陛下,今儿午膳那酒,打哪儿来的?”
“对对,醇厚得很!莫非是哪个藩国新贡的?”
皇帝瞥了兄弟俩一眼,难得开口:“不是。太子说,是苏尘酿的。有事?”
啊?
真……真是他?
两人慌忙摆手:“没事没事!”转身踉跄出宫,魂儿都没全回来。
“哥,您瞧,我说要谨慎吧?”
“这苏尘……简直神了!啥都能鼓捣出来?”
两人蔫头耷脑往回挪,刚到府门口,苏尘已负手立在阶前。
“听说二位侯爷要封我的酒铺?”
张鹤龄干笑两声,手忙脚乱挥着:“玩笑!纯属玩笑!”
苏尘一怔,见他俩神色古怪,便也不再追问。
“哦,那便罢了。”
说完转身就走,袍角一扬,半点没留恋。
张家兄弟盯着他背影,咽了口唾沫:“他……真阔啊。”
“可不是嘛,真阔。”
两人攥紧拳头,眼里冒火。
……
苏尘先踱到酒铺,发现人竟比往常多出一倍——怕是张家兄弟那一嚷,反倒给酒贴上了“宫里流出来的”金箔。
他给这酒取名“顺天烧”,朗朗上口,一听就记。
酒烈,入口灼喉,门楣左右他亲题一副联:
左曰“量浅者慎酌”,右书“性烈者徐品”。
就这么几笔、几句话,顺天烧在顺天府火得街知巷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