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便写,第一本是富家少爷与采桑女的缠绵故事,不讲深理,只求酣畅淋漓;
第二本,干脆照着后世最火的路数来——歪嘴一笑,王侯低头,战神下凡,气运加身。
这类文字,不必费神雕琢,也不必承载大道,图的就是一个痛快:读者看了心头发烫,一口气翻到底,连茶凉了都顾不上续。
一个时辰,两万字跃然纸上。
如今活字印刷早已遍地开花,纸张也早不像从前那般金贵,苏尘压根不愁开销——这活儿本就几乎零成本。
等他写得差不多,日头已快爬到正中。
忽听院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朱厚照晃着膀子、迈着八字步,大咧咧闯了进来。
“尘弟!尘弟!”
苏尘搁下笔,袖手踱到书房门口,含笑招呼:“在这儿呢,快进屋暖暖身子。”
“哎——”
朱厚照脸颊冻得通红,一边呵着白气一边跨过门槛。屋里炭盆烧的是无烟煤,暖意融融,扑面而来。
他舒坦地长出一口气,抖落肩上寒气,三两下解了外袍,直叹:“啧,真够暖和!”
苏尘端来热茶递过去,随口问:“宫里头都妥当啦?”
朱厚照摆摆手,捧着茶盏就往书桌前一坐,两条腿直接架上太师椅扶手,懒洋洋道:“能有啥事?天天跟着杨太傅念书罢了,还能翻出花来?”
“再说了,年关将近,杨廷和也歇了,我这不是溜出来透口气嘛。”
苏尘点点头:“你父皇倒清闲?”
“他啊?”朱厚照咂咂嘴,“还行吧。不过眼下正埋头翻各衙门报上来的账册、折子,盘算明年怎么拨银子、调人手呢。”
苏尘应了一声,转身道:“你稍坐会儿,我去后院瞧一眼。”
“干啥去?”
朱厚照歪着脑袋,满眼纳闷。
“后院蒸酒呢,刚点火不久,我瞅瞅火候。”
“酒?”朱厚照一愣,随即拍腿大笑,“哟,你敢喝了?好事儿啊!早说呀——我从宫里给你捎几坛现成的,又不费钱!犯得着自己折腾?实在不行,街口酒铺拎一壶也比这省事……”
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苏尘却已抬脚出门了。
朱厚照挠挠头,顺手抄起桌上摊开的书翻起来。
“咦?这是啥玩意儿?”
“小老弟写这干啥?辣眼睛啊!”
——他翻的是本女频话本。直男见了这种甜腻缠绵的调调,嫌弃得理所当然。
朱厚照皱着鼻子把书推到一边,又抓起另一本《大明版歪嘴战神》,刚扫两页就瞪圆了眼:
“我勒个去!”
“燃爆了!”
他越看越上头,眼珠子都快黏在纸上,翻到关键处猛地一顿——没了!
咋没啦?
咋就断在这儿了?!
为啥不写了?!
心里像猫爪子挠似的,他“噌”地跳起来,攥着书直奔后院。
后院里,蒸锅正咕嘟冒气,一股浓烈醇香早已丝丝缕缕漫开,钻进鼻子里勾人馋虫。
苏尘刚接满一小坛,正用竹勺轻轻搅动酒液。他身子才将养好,不敢沾酒,也不知这蒸出来的烈性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