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帝望着儿子纵马扬枪的背影,仿佛已看见铁骑踏雪、燧火连天的北疆战场。
尤其在这片广袤草原上,大明骑兵向来跑不过蒙古轻骑——可如今,枪在马上,一追一射,胜负早就不靠腿力,而靠腕力与准头!
朱厚照勒马回身,脸颊冻得泛红,声音却滚烫:“父皇,这回轮到咱把蒙古人按在地上打了!”
“哈哈哈——”
父子俩笑声撞在屋梁上,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落下。
青藤小院。
朱厚照背着手踱进来,怀里还稳稳抱着个乌木匣子。
柳氏案一了,苏尘在街坊间声望陡升,左邻右舍见了他,不光点头哈腰,连说话都放轻三分。
“尘弟,快瞧我带什么来了!”
苏尘抬眼一瞅,只觉那匣子沉甸甸的,疑惑道:“啥宝贝?”
朱厚照蹲下身,小心掀开盖子,屁股撅得老高:“尘弟,快过来看!”
苏尘凑近,眯眼细辨,忽地倒吸一口凉气:“哎哟——这真是工部鼓捣出来的?”
他万没料到,大明匠人竟能把燧发枪改得如此精悍:枪身加长加固,照门更利索,枪托适配马背,连火门防风都做了暗槽——分明是专为骑兵、水师量身定制!
一旦铺开装备,大明军力,真要脱胎换骨了!
大雪如席,铺满北疆。
九边重镇城门洞开。
自土木堡惨败后,这扇门,只在最冷的隆冬才敢敞开。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时候瓦剌、鞑靼的骑兵,根本不敢踏雪南下。
雪太深,马陷蹄、人冻僵,千里奔袭,纯属送命。
门一开,商队便顶着风雪出发。雪道难行,可活路就在这条道上。
人活着不易,但只要还有指望,再难的路,也有人肯踩着冰碴子往前挪。
大同镇。
第一批燧发枪已卸入军营。
这里,正组建大明第一支全装燧发枪的骑兵卫——千人一卫,人手一杆长柄燧发枪。
将士们日夜苦练:马上装药、颠簸瞄准、策马连射、换弹如风……每一招,都往实战里砸。
此时的大明军备尚未朽坏,北疆骑兵筋骨犹健。
军饷一足,粮秣一齐,这支队伍的战力,比成化年间硬生生高出一截不止。
报——!
一声嘶吼劈开大同府清晨的寂静。
“瓦剌犯边!瓦剌犯边!”
呼喊如惊雷,把整座军镇从睡梦中狠狠拽醒。
谁也没想到,这泼天大雪里,瓦剌人竟真敢叩关!
总兵杨一清披甲而出,眉峰紧锁:“来多少人?”
“回大人!约莫三千轻骑,全无辎重!”
杨一清反倒松了口气,唇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
漫天大雪,早把蒙古人引以为傲的机动力,冻成了笑话。
而大明已组建起燧发枪骑兵营。以往大明铁骑的驰骋之速,确难比肩蒙古轻骑;可眼下局面已然翻转——这场大雪,反倒成了大明的天赐臂助。
杨一清闻报立决,传令骑兵卫即刻开城迎敌。
瓦剌人远远望见城门洞开、明军铁骑如潮涌出,顿时骇然失色。谁也没料到,大明竟敢主动出城接战!在他们预想中,大同守军早该火速闭门、严防死守才是。
这支瓦剌兵马本非来犯之师。他们原是奉命巡边,途中遭遇风雪迷途,阴差阳错便撞到了大同城下。压根没打算攻城,只盼悄然脱身、息事宁人。
他们笃定:只要自家骑兵阵列一现,城头守军必会惊惶闭闸。谁承想,明军非但未缩,反挥刀策马直扑而来!既已兵刃相向,瓦剌人也只得咬牙列阵,准备硬撼。
四千人规模的遭遇战,瞬间点燃雪野。
明军骑兵踏雪疾驰,阵型齐整,手中燧发枪稳稳端举,瞄得准、扣得狠,连珠迸射。
砰!砰!砰!
枪焰撕裂飞雪,硝烟裹着惨嚎炸开。许多瓦剌骑士甚至没看清对手如何抬手,便一头栽进雪坑,脖颈冒血、四肢抽搐。
侥幸未倒者瞠目结舌,死死盯着明军手中那黑亮长管——这绝非旧式火铳!
它比火铳射得更远、打得更准,最叫人胆寒的是:装填快、击发利,眨眼便是三五响!
瓦剌人对大明火器熟稔至极。自永乐年间起,他们便苦心钻研破铳之法;如今早已练就一套应对火铳齐射的闪避与反冲战术。可眼前这新式燧发枪,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密得让人无处藏身。
砰!砰!砰!
枪声未歇,弹雨不绝。
“撤!”瓦剌将官嘶吼下令。可遍地积雪深达尺余,战马陷蹄打滑,根本提不起速。明军骑兵衔尾紧追,枪枪点名,宛如雪原上猎狐。
不到半个时辰,四千瓦剌精锐溃不成军,仅余几十骑狼狈遁入风雪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