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对劲。
次日清晨,刘大夏上朝前路过正厅,见一人面色惨白、形如枯槁地坐着,皱眉问:“你是何人?”
函证一连忙抱拳:“下官方才叨扰,道录司左正,特来拜会刘公子。”
刘大夏淡淡“哦”了一声,只觉此人神情诡异,却也没多问。
直到日上三竿,刘礼才起身。昨夜被搅得心神不宁,睡得极浅。他步入中厅,一眼看见函证一仍坐在原地,顿时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函证一脸色青白,声音虚弱:“我……我不敢走啊……”
刘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过死个人,就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先回去。”
“就算苏尘真如你所说那般心狠手辣,他也绝不敢在顺天府对官员动手。”
“我会让府里的人传个话,这事到此为止。往后你也别再寻仇了。”
函证一听他愿出面调停,心头大石总算落地,连连作揖:“多谢刘兄!多谢刘兄!”
“下官函证一,定当为刘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凡有差遣——”
刘礼抬手一挥,语气淡漠:“回吧。”
“诶诶,是是是。”函证一赔着笑,躬身退下。
人影刚消失在门口,刘礼便沉声唤来府中下人:“去,挑些精致糕点、上等丝绸,送到苏尘院里。顺便传句话——昨夜之事,函证一已知错,此事到此为止。”
“小的明白。”
清晨,青藤小院。
晨光洒落庭院,苏尘坐在石桌前,慢悠悠用着早膳。
五月天已渐热,风都带着几分燥意。
桌上搁着一封书信,是魏红樱连夜送来的。
他一手执箸,一手翻信,动作从容。
信中说,道录司那边已挖出函证一贪腐舞弊的铁证,且已递到李梦阳手中。今日早朝,弹劾即起。
苏尘看完,随手将信搁在一旁,神色未动。
函证一,必须从顺天府除名。手段黑白不论,结果只有一个。
郊外那片田是他的底线,不容有失。若这狗贼再动歪心思,难不成他真要派人在荒野守一辈子?
正想着,院门轻响。
青蔓探头一瞧,问:“谁啊?”
“找苏尘。”
“哦。”她转身就往里跑,不多时领着个穿绸带帽的中年管事进来。
苏尘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皮都没抬。
“苏公子,小的是兵部尚书府上的管事。”那人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这是我家大人一点心意,请您笑纳。昨夜的事,揭过不提。”
苏尘筷子顿了顿,继续夹菜。
管事眉心微皱,又道:“话带到,小人就不多扰了。”说完将礼盒往石凳一放,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青蔓撇嘴,愤愤不平:“好大的架子!兵部尚书很厉害吗?就能这么横?”
苏尘抬眼瞧她一眼:“你方才怎么不说?”
“我……”青蔓支吾两声,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这丫头,家里横,对外怂,典型窝里称王。
“算了,把东西收进去吧。”
“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