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十几号人,除了这一个,其他人呢?为何毫无消息?莫非……全都……
念头一起,他嘴唇剧烈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双眼瞪大,满脸惊恐扭曲,仿佛见了索命阎罗。
苏尘……那人看上去温文尔雅,与世无争,怎会……下手如此狠绝?
以前不过小打小闹,三百两银子的恩怨,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
更离谱的是,他胆子究竟肥到什么程度,竟敢在顺天府动手杀人?就不怕天塌下来?
这种血腥手段,函证一闻所未闻。他可是正经科举出身的进士,平日官场争斗,无非是笔墨攻讦、暗中使绊,哪见过这般赤裸裸的杀戮?
可眼前这一幕,血淋淋摆在面前——尸体就撂在他房门口,无声无息,连守夜的番子都没察觉。
他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呕出来。
最让他心惊的是,苏尘竟然会下这种死手。那家伙在他印象里,分明是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谈吐斯文,举止有度,怎会狠得如此彻底?
李梦阳在帮他?
不可能!
李梦阳是户部的人,手里哪有能杀人不留痕迹的势力?这种事,要么是锦衣卫,要么就是东厂、内厂的手段。
可苏尘一个新科进士,怎么跟这些阎王殿扯上关系?
念头一起,函证一脊背发凉,越想越怕,再也坐不住,颤声喊道:“来……来人!备马,去刘府,快!”
“是。”
话音刚落,他前脚刚走,道录司后院已被悄然撬开——内厂的番子,已摸进了他的卧房。
……
兵部尚书刘大夏府邸。
刘礼打着哈欠,脸色阴沉。深更半夜被吵醒,谁心里都憋着火。
“干什么?”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斜眼瞥向函证一,眉头一皱,“你病了?抖成这样?”
函证一牙齿都在打颤:“刘……刘兄,我……我怕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又惹祸了?”刘礼冷笑,“你这张嘴一天不惹事就浑身难受是吧?这次得罪谁了?还指望我救你?”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函证一猛地抓住他手腕,声音发虚,“是……苏尘。”
“苏尘?”
刘礼一愣,随即嗤笑:“又是那个小子?他顶破天有个李梦阳撑腰,至于把你吓成丧家之犬?”
“你这些年贪的银子也不少,御史台都懒得动你,关户部什么事?李梦阳的手还能伸进道录司?”
函证一咽了口唾沫,喉头滚动:“昨晚……我派人骑马去毁他郊外那三千亩稻田。”
“然后呢?”刘礼挑眉。
“然后……人死了,尸首直接……被送到我房门前。”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抖:“刘兄,我没见过那样的场面……血糊了一地,头都快没了……”
刘礼神色终于变了。
“谁干的?”
“不知道……但绝对和苏尘脱不了干系。”
他一把抱住刘礼胳膊:“刘兄,你说过保我无事的……你得救我啊!”
刘礼甩开他,冷哼:“丢人现眼,杀个人就把你吓破胆?”
“别慌,我说你没事就没事。”
“回去老老实实待着,别自己吓自己。”
函证一哪敢回?磕磕巴巴道:“今晚……今晚我能留宿府上吗?我真的不敢回道录司……谁知道那疯子下一步做什么?我真不敢啊!”
刘礼冷冷看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随你。”
“早点歇了,明天再说。”
说罢转身出门,背影沉凝。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掀起波澜——苏尘,一个小小进士,凭什么在顺天府杀人如宰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