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群大明官员神色肃然,竟齐齐推辞不受。
“金银过重,非使臣所取。”
他们只言轻物即可,姿态凛然,风骨铮铮。
天黄感动得几乎落泪,连呼:“天朝上国,果然礼义之邦!”
不过,明朝使团也并非空手——
他们指名要了一块地:位于石见国,方圆一万步。
对天黄而言,这点土地不值一提。
石见本就是荒山僻壤,寸草难生,种不了粮,产不了米,丢都嫌占地儿。
他当即应允,慷慨赠予。
殊不知,那片荒土之下,埋着足以撼动两国命运的东西——
银矿。
大明使臣嘴角含笑,转身离去时,袖中地图悄然展开。
一场无声的博弈,已然开局。
初五的黄昏,暮色如墨汁般洇开,染透了半边天。
李梦阳刚从户部下值,连官袍都来不及换,便径直穿过街巷,脚步轻快地奔向青藤小院。
整整一个年关未见,他心中惦念师尊,一刻也等不得。
“学生拜见恩师!”
屋内,苏尘正倚窗翻书,听见声音抬眼一瞥,懒洋洋摆了摆手:“回来啦?今晚别走了,留下吃饭。”
“好!”李梦阳咧嘴一笑,二话不说卷起袖子,抄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院中堆积的落叶与残雪。
风卷着枯叶在空中打旋,他挥帚如剑,动作利落干脆。
这边动静一传开,张蓉蓉立马按捺不住好奇,拽着文徵明就往青藤小院跑:“走走走,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李大人长什么样!”
两人刚踏进院门,眼前一幕却让张蓉蓉瞪大了眼——
堂堂户部郎中,从五品大员,竟像个小厮似的躬身扫地?
她嘴角抽了抽,心道:这……这是演哪出?
李梦阳察觉来人,回头一看,眉头微蹙:“徵明?这位是?”
张蓉蓉连忙把手中竹篮往前一递,笑得甜:“李大人,这是我们给您的新年礼,一点心意。”
李梦阳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你俩也太客气了。”
文徵明耳尖泛红,赶紧推锅:“都是张姑娘想得周到,我就是个传话的,拿去吧拿去吧。”
李梦阳狐疑地看了张蓉蓉一眼,又望了望屋内,低声道:“老师在里面,你们先去吧。”
老……老师?
张蓉蓉心头猛地一震,脚步差点绊住。
李梦阳也叫他“老师”?!
她脑袋嗡的一声炸开——这苏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连朝廷命官都甘愿执弟子礼?
震惊还未散去,魏红樱的声音已悠悠响起,带着几分讥诮:“还能有什么事?你师兄春心荡漾呗,正忙着讨好人家姑娘呢。”
李梦阳一顿,无语凝噎。
苏尘苦笑摇头:“听说那姑娘的父亲是你部里的员外郎,姓张。”
李梦阳这才恍然,一拍脑门:“哦!张士中?那是他女儿啊……”
他顿了顿,眼神微妙地闪了闪,欲言又止。
苏尘看穿他心思,淡淡道:“饭桌上再说。”
“好。”
这一年来,李梦阳虽在官场历练,但骨子里仍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年郎。
可跟在苏尘身边久了,耳濡目染,早已学会藏锋敛锐,察言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