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一展身手。
想到这里,萧林风心中豁然开朗。他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再无阴霾。
万随风注意到他的变化,微笑道:“萧大侠似乎想通了?”
“想通了。”萧林风坦然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江湖之大,何处不能试剑?”
“好气度!”万随风赞道,“这才是武者应有的心境。”
午时三刻,铜锣再响。
张则诚与黎相原同时飞身上台。经过半日休整,二人都已恢复到最佳状态。张则诚面色沉静,眼神坚毅;黎相原则神光内敛,气息悠长。
万随风走到台中,高声道:“本届武林大会总决赛,现在开始!由玉屏派张则诚,对阵鞅乐派黎相原!比武切磋,点到为止,请二位——开始!”
没有多余的礼节,二人几乎同时动了。
张则诚开山剑一振,剑风呼啸,直劈而下,正是玉屏剑法中的“力劈玉屏”。这一剑毫无花巧,全凭雄浑内力,势如泰山压顶。
黎相原却不硬接,身形微侧,长剑斜引,将对方劲力卸向一旁。正是鞅乐派绝学“移花接木”。
“好!”台下喝彩声起。
二人瞬间战在一处。张则诚剑法沉稳厚重,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似要将擂台斩裂;黎相原则剑走轻灵,以巧破力,剑光如游龙穿梭,寻隙反击。
二十回合,三十回合,五十回合……
二人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张则诚久攻不下,心中渐急,剑势愈发猛烈;黎相原则始终从容,剑招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突然,张则诚一声暴喝,开山剑光华大盛,竟使出了玉屏派镇派绝技——“朝阳一气剑”!
剑光如旭日东升,炽热耀眼,瞬间将整个擂台笼罩。这一剑已非单纯招式,而是蕴含了玉屏派纯阳内力的至强一击!
黎相原脸色微变,终于不再保留。他身形急旋,长剑划出无数道光弧,这些光弧层层叠叠,竟在身前形成一道青色光幕。
“这是……‘青冥剑障’!”有鞅乐派长老失声惊呼,“相原竟已练成此招!”
“轰——!”
两股劲力猛然碰撞,气浪翻滚,擂台上的尘土被掀起一人多高。台下前排观众被劲风所迫,纷纷后仰,惊呼连连。
尘烟散去,二人依旧挺立场中。张则诚面色潮红,气息粗重;黎相原则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
“最后一招。”张则诚沉声道,“若黎兄能接下,张某甘拜下风。”
“张兄请。”黎相原横剑当胸。
张则诚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内力灌注剑身。开山剑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剑身隐隐泛红——他已将纯阳内力催至极致!
“天外玉龙!”一声长啸,剑光如龙,直冲霄汉!
这一剑,已穷尽张则诚毕生所学,是他武学生涯的巅峰之作!
黎相原眼中精光爆闪。他没有退,也没有闪,而是迎着那道惊天剑光,刺出了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剑。
这一剑,名为“归真”。
剑光相遇,没有巨响,没有气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张则诚的剑势如潮水般退去。他踉跄后退,开山剑“当啷”落地。他的胸前衣衫,被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黎相原收剑回鞘,抱拳道:“承让。”
张则诚愣了半晌,终于苦笑道:“黎兄剑法已臻化境,张某……输得心服口服。”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万随风飞身上台,高声道:“我宣布,本届武林大会冠军是——鞅乐派黎相原!”
欢呼声震耳欲聋。鞅乐派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相互拥抱。黎相原站在擂台中央,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庞上,灿烂夺目。
萧林风也在鼓掌。他由衷地为黎相原高兴——这个年轻人,确实有冠军之资。
就在众人欢呼之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席台上。来人年约三十出头,面容清癯,一身紫色锦袍,气度雍容。正是武林盟主褚秦。
而在他身侧,还坐着一位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此人约四十来岁,面容冷峻如刀削,目光锐利如鹰隼,手中握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长鞭,鞭身由九节玄铁铸成,每一节都雕刻着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神鞭’盛腾!”有人认出了那中年男子,失声惊呼。
凌云榜第二,“神鞭”盛腾!他竟也来了!
褚秦微笑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微微点头。万随风连忙上前,低声禀报比武结果。褚秦听罢,对黎相原招了招手。
黎相原飞身上台,单膝跪地:“晚辈黎相原,拜见盟主!”
“起来吧。”褚秦温声道,“你年纪轻轻,剑法已达如此境界,实乃武林之幸。这金腰带,是你应得的。”
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条金丝编织的腰带,亲手为黎相原系上。金腰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象征着武林大会的最高荣誉。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黎相原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道谢。随后,他随褚秦一道走回主席台,在末座坐下——这是冠军的特权,可与各派掌门、武林名宿同席。
褚秦的目光扫过贵宾席,忽然停在萧林风身上。他微微一笑,问道:“这位戴玉面的大侠,不知如何称呼?”
萧林风立即起身,抱拳躬身:“晚辈萧林风,拜见褚盟主!”
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就在这时,旁边的盛腾猛地站起,死死盯着萧林风,厉声道:“你就是玉面郎君萧林风?!”
“正是。晚辈拜见盛大侠!”萧林风再度行礼,礼节周全。
谁料他话音刚落,盛腾手中的金色长鞭骤然破空而来,快如闪电,直取他面门!
这一鞭毫无征兆,狠辣至极,分明是要取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