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和介将618病房的门轻轻关上。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背靠著墙壁,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很多病人都有一个误区。
以为现在的医学已经昌明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
以为只要花了钱,做了手术,身体就能像家电换个零件一样,恢复到出厂设置。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手术,永远都只是补救性措施。
就像是一个破碎的花瓶,哪怕用再好的胶水,请再好的工匠,裂痕依然会存在。
骨折也是一样。
哪怕做到了解剖复位,哪怕用了最昂贵的钛合金钢板,受损的软组织、被破坏的微循环,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重建。
而且,永远不可能回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所谓的完美,只是相对而言。
只不过,病房里的那两位女士,显然还没有从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醒悟过来。
两百五十万门。
这笔钱足以在东京的郊区付个首付。
用来换取一条腿上少那么几毫米的长度差异,以及稍微好看一点的疤痕。
值不值?
对于有钱人来说,当然值。
但对于靠著透支信用卡维持光鲜外表的都市男女来说,是会引发激烈矛盾的冲突。
桐生和介背后的门板并不隔音。
尤其是对于这种昭和时代建造的老旧住院楼来说。
「走了……?」
「高桥君说……真的走了?」
「混蛋!」
「那个穷鬼!废物!」
「说什么爱我,说什么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