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躬身委婉回绝:「承蒙公主挂念。只是少主连日操劳,已安歇休憩,还望公主海涵。」
朱嫩宁维持端庄浅笑,从容领首:「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她与何仙姑对视一眼,离开业大门。
杨英暗自松了口气,退回院内。
朱嫩宁根本没有走远。
行至半里之外,借大片竹林浓密枝叶掩映,朱嫩宁指尖飞快掐诀,掌心摊开数枚小巧花种。
轻吹一口气,数十枚细小种子如蒲公英般乘著夜风,无声散落在整座庭院的角落、回廊、假山四周扎根。
她将最后一枚花种埋入脚下。
嫩芽破土抽枝,绽放出一朵形似喇叭的奇异小花。
朱嫩宁指尖轻捻花茎调试连结。
待到灵韵互通,清晰人声终于隔著院墙传来。
「沈姑娘,万事三思,切勿一时冲动做出悔恨终生的傻事。」
「正因感念恩德,行事前,才特来向郑公子告白————」
「————告白?」
朱嫩宁眼眸骤然一凝。
何仙姑当即附耳:「哎呀,公主殿下,您瞧瞧。满心惦念赶来寻他,您的心上人却与别的女子脉脉交谈,一番温存————」
后院温泉氤氲。
水畔凉亭中,郑成功与沈云英相对静坐。
案上,小纸人黄帽抱著糕点拼命啃咬,可惜天生无齿,只能笨拙可笑地与糕点皮做斗争。
温泉中,还有许多黑色小纸人在游泳。
即便场景温馨,沈云英依然无法轻松下来。
「郑公子可还记得被困溶洞的过往?」
那日杨嗣昌围剿,沈云英身陷绝境,是郑成功出手救人。
随后,他们被暗流裹挟坠入溶洞,在地底亲眼目睹满地尸身—一沈云英的父亲沈至绪、未婚夫贾万策及十余名随行修士尽数惨死。
「————我收敛父亲尸身,并未草草了事。」
沈云英眼底泛起血色:「我仔细查验了每一具尸体,最终在父亲与贾万策口中找到了此物。」
她解开口袋绳结。
里面静静躺著一朵完全枯萎蜷缩的干花,形态依稀可辨,是缩敛后的喇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