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轰然应诺,放开了喝。
沈云英酒量本就不差,加上有灵力傍身,浅酌几杯,便微醺旁观。
很快,她便注意到,靠窗那桌,有个人闷闷不乐,看品级应是知州或同知。
旁人举杯,他也举杯,旁人谈笑,他一言不发,只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旁边人劝他:「常兄,这是杨大人的喜宴,你这般模样,叫大人看了不好。」
那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小:「我偏要这样!」
不多时,那人霍然起身,踉跄走到杨嗣昌席前,抱拳道:「下官江原常承谦,有几句话,不吐不快。只望大人体恤下官不胜酒力,莫要怪罪。」
杨嗣昌笑意淡了些,仍点头道:「常知州有何话,但说无妨。」
常承谦声音拔高:「下官只想问一句—那日深洞之中,您为何不率领我等一齐出手,把那八百修士留下?」
席间霎时一静。
杨嗣昌皱眉。
沉默片刻,方道:「不乏此数。」
左右不差这点人。
常承谦亢声拱手道:「闻大人此言,下官心中愈是不平!」
「只因阴司若成,天下共沐其利。」
「可凿穴掘壤、以身犯险者,皆是我蜀地修士、蜀中民夫!」
「大人,凭什么?」
他环顾席上,双目隐有赤红:「温大人施法负伤,伤从何来?乃是大殿下以皇子之尊,舍身相迫!」
「殿下天潢贵胄,我等自然不敢比肩。」
「其余修士————他们身居高位、身怀道术,为何免于亲赴其劳?」
常承谦一腔愤懑倾泻而出:「我江原常氏,自汉晋以降,世为川西旧族,簪缨相继。」
「深洞开凿,千年常氏能往,川中修士能往————」
「彼等外来修士,岂有独安之理?」
席间响起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微微点头,有人交换眼神。
虽不敢明说,神色分明是认同的。
杨嗣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今日这番话,若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