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阁紧闭,灯笼残破,彩绘凋零。
曾经彻夜不息的丝竹之声消散,只有风吹长廊,河水鸣咽。
郑成功心情愈发沉重,径直朝记忆中的雪苑书庐行去。
然到了地方,两人却愣住了。
记忆中那座清雅别致的书庐,连同它所在的独立小楼,竟然————
消失了。
不是荒废,不是破败。
是彻彻底底地不见了踪影。
连地基的轮廓都难以辨认,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座建筑。
郑成功环顾四周,想找个人问。
可沿街的那些青楼妓馆,全都大门紧锁,不见人影,连个龟公杂役都看不到。
「公子,不如————」
杨英犹豫了一下:「去李香君姑娘自己的居所看看?」
郑成功记得,李香君在旧院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小小妆阁,是她真正的私密之所。
侯方域从刑部重伤逃出那次,郑成功去过。
穿过几条冷巷,来到一处临水的幽静小院前。
郑成功以为此地也应是人去楼空,上前推开院门。
却见一女子身影从楼内走出。
那女子约莫三十许人,穿著一身素净衣裙,未施浓妆,却自有一股风流婉转的韵致。
手里抱著个装满书卷的藤箱,似乎在收拾东西。
她望来,上下打量郑成功一番,迟疑道:「可是郑公子?」
郑成功一怔:「姑娘认识我?」
柳如是微微颔首:「香君妹妹生前曾对我言,若她死后,有个肩上蹲著蛤蟆的年轻公子来此寻访————便是郑公子了。」
柳如是看著郑成功瞬间凝滞的神情,侧身让开进屋的路,语气温和:「进来吧。」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
郑成功发现屋内的陈设,与他两年前来时所见,竟有八九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