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些简单酒菜,郑成功状似随意地问道:「小哥,城里这番光景,清理起来怕是不易。我看外头请人干活的不少,工价如何?」
小二一边摆碗筷,一边叹气:「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如今这金陵城里,力气活倒是不缺人干,工价嘛————比雨前是涨了些,可也有限。主要是人太多。」
「人多?」
杨英接口:「遭了灾,不是该缺人手重建么?」
「按理来说是这样。」
小二压低了点声音:「可您不知道,月初那场————咳,反正就是出了事之后,城里城外好多大工坊,都停了。」
「那些工坊,原先用的工人海了去了,纺纱的、织布的、烧瓷的、做木工的————」
「修士老爷们只管关键处施法,粗活累活靠凡人。」
「眼下,东家都没露面了。」
「坊里的管事也说不上来什么时候能复工。」
「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可不就都涌出来,找些零活糊口呗。」
郑成功心中一动,放下酒杯:「与月初的魔劫有关?」
听到「魔劫」二字,小二脸色明显一变,连柜台后拨弄算盘的掌柜也警惕地望过来。
「客官,慎言,慎言呐!」
掌柜几步赶过来,瞪了小二一眼,拱手赔笑道:「衙门早有告示,不许妄议月初天象异变。小本生意,只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劫不劫的,实在不敢知啊!」
郑成功问不出更多,默默吃完了这顿饭。
结帐出门,走到僻静处,杨英低声道:「公子,看来南京六部对魔劫讳莫如深。」
来的路上,他们只在湖南听说了个大概。
「贸然打听恐惹麻烦。不过,有一处地方————可以去看看。」
郑成功目光微沉:「旧院?」
杨英点头。
郑成功默然片刻:「走吧。」
旧院一带,曾是金陵风华最盛之处。
秦楼楚馆,画舫笙歌,文人墨客流连忘返。
今时今日,映入郑成功眼帘的却是一片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