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台南————只是随阿兄历练,所见所闻,回金陵后皆已详细禀明,何来这等骇人听闻之事?」
周延儒大笑。
「好!好一副委屈含冤、楚楚可怜的模样!」
周延儒将头转向蓬莱八仙所在,高声问道:「蓬莱八仙精通【伶】法,不妨告诉在场诸位,二殿下功底如何?可算得上【伶】道翘楚?」
吕洞宾眉头微蹙,曹国舅面露难色。
他们受邀前来,是为助皇子镇场、防备可能的武力冲突,哪里想过要卷入这等浑水?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朱慈恒吸了吸鼻子,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他不再面对周延儒,也不再只看著朱慈烺,而是上前半步,转向了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
「金陵的父老乡亲————」
「朱慈烜今日受此不白之冤,心中惶恐,更觉悲凉。我个人荣辱清誉,或许微不足道。但是一」
他话锋一转,眼中再度泛起泪光:「但是我阿兄,大皇子朱慈烺,他是为天下苍生,才走到今日!」
「如今,周尚书知罪责难逃,使出下作手段污蔑于我,其目的正是想借此扰乱公审,抹黑阿兄一片公心————」
不知为何,百姓们听了朱慈烜的一番话,只觉得情真意切,倍感信赖。
「就是就是!」
「大殿下为了咱们,连尚书都敢审,他不是青天大老爷谁是?」
「姓周的嘴里没句好话,上来就说皇子不忠不孝,我看他最不是东西!」
「二殿下还求咱们信他呢————唉,怪可怜的。」
「你看他瘦的,风一吹就倒似的,还能去杀成千的人?哄鬼呢!」
「这官司我看明白了,就是忠奸对立。」
「两位殿下是好的,那周尚书是坏的,没跑!」
「对,咱们可得擦亮眼,别被坏人带偏,冤枉了好人!」
见百姓情绪已被引动,朱慈恒适时收住话头,转而对台上官员,尤其是阮大铖道:「既然周尚书以如此严重的罪名指控于我,为了公允,我朱慈烜郑重请求一」
「在继续审理周延儒罪名前,先就「台南血案」一事,还我清白。」
阮大铖从看戏般的状态里惊醒了。
他干咳一声,努力摆出公正严明的模样:「二殿下欲如何自证?」
朱慈烜料到此问,脸上那份委屈柔弱稍稍收敛,视线缓缓投向高台边缘的第二辆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