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涉及真刀真枪与皇子对抗,不承担武力抗命的泼天风险规则内进行文斗?
连英国公张之极也打消了退缩的念头。
官员们心中稍定。
上了高台,他们发现,公案之后仅寥寥数席,显然是为主审皇子及极少核心助手所设,根本没给他们这些观审官员预留位置。
众人面色一时有些难看。
让他们像寻常百姓或低级属吏般,分散站在台下两侧淋雨?
那是绝不可能的。
互相对视几眼,他们极有默契地登上高台,在朱慈烺公案前方,分列两排站定,将公案与台中央隔开,只留下一条狭窄通道。
「呵。」
朱慈绍双臂环抱,将双脚架在案几边缘,斜睨这帮人的后背。
「不是口口声声要受审么?怎跟我们三个主审官站到一块儿了?」
阮大铖转过身,对朱慈绍躬身一礼,声音四平八稳:「回三殿下,臣,乃刑部尚书。主审重大刑案,名正言顺。
他一带头,身后的侍郎、郎中、御史等官员纷纷转身,或躬身或拱手,此起彼伏地报出自己的官职:「臣,刑部侍郎。」
「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臣,应天府丞。」
」
一时间,官职称谓不绝于耳。
朝廷法统与职分,如墙般垒砌在三名皇子面前。
朱慈绍轻轻「切」了一声,收回架在案上的双腿,不再理会戳在眼前的人墙。
朱慈烺对插曲不以为意:「时辰已到。」
环绕刑场维持秩序的外省士卒们齐声应诺,撤开挡在入口处的长矛与盾牌。
等候多时,浑身湿透却热情不减的百姓,如开闸洪水般涌了进来,踩得场地内啪飞溅。
许多人手中原本撑著的油伞,在剧烈的拥挤中脱手掉落。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偌大的刑场空地便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后来的只能踮著脚尖,拼命伸长脖子向前张望。
大雨滂沱,浇在无数仰起的脸庞上,却浇不灭好奇、兴奋的灼热。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被百官簇拥的高台中央。
高台之上。
朱慈烺深吸一口带著雨腥味的潮湿空气,看了眼朱慈烜与朱慈绍,缓缓抬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