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岱沉吟著,缓慢刻写:
「吾等力量,溯及仙帝陛下。而陛下之力,承自『真武大帝』。」
写到此处,他略感词穷。
拉丁文中并无贴切对应「仙」与「帝」神圣性结合的概念,他踌躇再三,最终仍用了代表「神」的词汇。
科斯塔看后松了口气:
「你们的力量,终究源于『神』的眷顾。大明确然是神之国。」
张岱发觉此等认知差异,非三言两语可辨明,遂不再纠缠于此,转而刻写另一个疑问:
「既视我大明为『神之国』,为何近些年,再无泰西之人东来?」
科斯塔看到此问,先抬头望向木屋门口伫立的队长费尔南多,嘴唇嗫嚅,低声以葡萄牙语快速说了句什么。
费尔南多面色变幻,似是认命般,沉重地点了点头,喉中发出含糊的音节。
得到首肯,科斯塔才重新俯身:
「因……行走尘世的救主,颁下神圣谕令。」
「禁止所有信徒,前往神之国。」
禁令?
张岱立刻追问:
「既有禁令,尔等为何又远渡重洋,至此亚美利加?」
科斯塔刻写的字迹透出一丝无奈与懊悔:
「亚美利加……在救主的谕令中,并非神之国,亦非大明的疆土。」
「若早知二位阁下,将作为神之国的使者降临并宣称此地……我们,绝不敢前来。」
近午时分。
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连成淅淅沥沥的雨幕。
木屋粗糙,屋顶芭蕉叶铺得并不严实,水线渗漏而下,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洼。
葡萄牙士兵匆忙找来木桶陶罐,欲要接住漏雨。
黄宗羲抬眼瞥了瞥几处漏隙,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上方虚点。
往下淌的水线骤然一顿。
不仅如此,后续雨水落在屋顶区域,都会绕行滑开。
名为费尔南多的葡萄牙队长本已稍定心神,见此情景,脸上血色「唰」地褪去,眼中惧色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