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摇头,蹲身急急刻写:
那是行走人间的耶和华,是救主再临。
其容貌,欧罗巴万千信徒皆曾亲见,与教堂圣像一般无二:
金发,碧眼,鼻梁高耸,肤色白皙。
刻写至此,通译科斯塔似在回忆神圣的传闻,随后继续用力勾勒:
「每至一处教堂,他必亲手毁去原有的耶稣受难像。而后……令信徒将他,活生生钉于新制的十字架上。」
「悬于架上,历一整夜。」
「待翌日黎明,他自行从十字架上走下。」
「十字架上,是一具完整的皮囊。」
「皮囊以受难钉死的姿态,留在教堂。」
「行走于尘世的耶稣,一次次向各国君主、向亿万信众,昭示其不朽与神性。每一次褪皮,都是一次神迹的宣示。而后,他便带著新生的躯体,前往下一座城池,下一座教堂。」
刻写这些描述时,科斯塔的脸上浮现出极致虔诚的狂热红晕。
显然,即便远隔重洋,「行走人间的耶稣」及其展现的神迹,仍在他心中种下深信不疑的种子。
科斯塔偷眼瞧著两位东方来客凝重的神色,试探刻下新的句子:
「敢问二位阁下,是否来自那遥远的东方神之国,大明?可是修士?」
张岱艰难辨出「修士」的拉丁文拼写。
大明仙朝创立已二十载,尽管近十年来无新的泰西传教士抵达,但早年的商船与使节,定然已将「东方有修士显圣」、「皇帝得真武传法」之类的惊人消息带回欧罗巴。
彼等知晓修士存在,并不奇怪。
于是略一颔首,算是承认。
科斯塔眼中光芒一闪,刻写速度加快:
「那位行走世间的救主曾言,其宏愿便是将我们的故乡欧罗巴,也化作如大明一般的……神之国。」
张岱看到「神之国」一词,眉头微蹙。
他操控水流,慎重写下回应:
「大明非『神之国』。我等不奉一统之神祇。修士之力,源乎己身修炼,由凡人锤炼而来。」
科斯塔看罢,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力量不源于唯一真神,又源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