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充任小吏,也只有金陵、洛阳、京师、长安、成都、广州六处可见,普通城县负担不起。少主不必与他们一般计较。」
怎么可能不计较?
郑成功长期在海上征战,又有父兄庇护,人事环境相对单纯,二十五岁心中仍无多少城府。
得胜归朝,本以为来到陪都会受到礼遇,没想到刚进城就遭此冷遇,自然颇感失落。
杨英见状,巧妙转开话题:
「说起来,将军让咱们入城后拜访的那家,恰好是书铺。」
郑成功精神稍振:
「果真?」
「叫雪苑书庐,应该就在前边……」
杨英指了指方向,却是金陵城中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
旧院。
此地位于钞库街南,与贡院隔秦淮河相望,本是富乐院旧址,后为官妓荟萃之所。
曲巷逶迤,绣阁参差,秦淮河上画舫往来,笙歌隐隐。
一行人按址寻去,「雪苑书庐」的牌匾高悬于一座小楼,只是左右皆是雕栏画栋的妓家。
午后,已有打扮妖娆的女子轻摇团扇,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郑成功站在牌匾下,看著左右环境,不禁无语:
「把书铺开在这种地方,能是正经人?」光是站在街上,都让他觉得火大。
杨英尴尬间,忽闻一阵清朗吟诵声从近处传来: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
「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却见牌匾下方侧旁摆著一张竹制躺椅。
椅上仰卧著一个青年。
青年脸上盖著一卷书。
一只手随意搭在脑后。
方才那诗正是他所吟。
杨英上前询问:
「敢问侯大人是否仍居住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