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张脸,就是收据。
徐春听明白了,这是让他当这个「总管」,是替秦庚镇场子的。
「我看那马来福识数,要不……」
「马来福机灵是机灵,但心思太活。」
秦庚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徐春:「钱这东西,最考验人心。给旁人我不放心,只有交到徐叔你手里,我这晚上才能睡得著觉。」
这一句话,把徐春感动得眼圈一红,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琢磨了一下,皱著眉头问:「那……那帐本咋记?总得有个明细吧?万一有人少交了,或者是赖帐,咱没个凭据也不行啊。」
「这个我想好了。」
秦庚笑了笑:「记帐的活,我准备让李狗去干。」
「李狗?」
徐春一愣,「那小子行吗?」
「李狗那小子虽然也没上过学,但脑子好使,识数。之前没活干的时候,他老缠著我学算术。」
秦庚解释道:「到时候,徐叔你坐镇,带著李狗。让他就在旁边拿著笔杆子记。谁交了多少,谁欠了多少,一笔一笔地勾上。至于不认字,那也没事,先把名字死记硬背下来,回头我再慢慢教他。」
徐春低头想了半晌,最后猛地一咬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透出一股子狠劲儿。
「成!既然小五你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那我就接了!」
徐春沉声道,声音里带著股子庄重:「你放心,这钱袋子既然交给我,那就是我的命。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或者是敢少咱们一个子儿,我徐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得把这钱给你收上来!」
秦庚看著这位两鬓斑白的老叔,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徐春那粗糙的大手。
「徐叔,没那么严重。」
「咱们现在的规矩不一样了,只要按规矩办事,大家都有饭吃,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
次日晌午。
冬日的暖阳照在徐金窝棚前的空地上,却驱不散空气里的那股子旱烟味和汗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