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德尔爬起来,颤抖着解下竹筒,从中倒出一卷黄绢。
“是信……”
揆一抢过绢帛展开。上面不仅写着汉字,还很体贴地附上了荷兰文的译文。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大明招讨大将军郑,致荷兰长官:
台湾者,中国之土地也,久为贵国所踞。今余既来索,则地当归我。
尔等远来是客,若识时务,献城纳降,余可保尔等身家性命,送尔等回巴达维亚。
若执迷不悟,妄图抗拒天兵,则炮火无情,城破之日,片甲不留!
限尔一日内答复。】
揆一的手在抖。
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牒。
是主对仆、君对臣的命令。
“狂妄!太狂妄了!”揆一将黄绢狠狠摔在地上,“他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不落的堡垒!我们有火药,有大炮,还有上帝的庇佑!”
贝德尔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可是长官……我看了一下,他们带来的兵力至少有两三万。而我们,只有一千二百名正规军。”
“那又如何?”
揆一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只要守住棱堡,他们来多少人都是送死!传令下去,升起战斗旗!回信告诉那个姓郑的,想要大员,就拿尸体来填!”
……
海面上。
那支箭射出去已经半个时辰了。
城头并没有升起白旗,反而缓缓升起了一面红蓝白三色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紧接着,城墙上一阵硝烟腾起。
“轰!”
一发实心铁弹落在距离郑家前锋船几十米的水面上,激起一道高高的水柱。
这是拒绝。
也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