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身边的儿子。
郑森(郑成功)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回父帅,正是。这就是红毛夷在咱们卧榻之侧打下的那颗钉子。”
“钉子?”郑芝龙冷笑一声,“再硬的钉子,我也要把它拔出来,还得带着血肉一起拔!”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传令下去,舰队不要急着靠岸,在城外三里处列阵!把所有的炮门都给老子打开!吓,也要把这帮红毛鬼吓尿裤子!”
随着令旗挥动,庞大的舰队开始在大员外海缓缓展开,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黑洞洞的炮口像是整齐排列的死神之眼,死死盯着那座孤岛。
这种压迫感,甚至比直接开炮还要恐怖。
……
热兰遮城内,总督府。
台湾长官揆一刚刚从床上惊醒,甚至没来得及扣好那件丝绸衬衫的扣子,就冲到了阳台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上帝啊……”
他抓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殖民官员,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巴达维亚总部的那些所谓大舰队,和眼前这支东方舰队比起来,简直就是玩具。
那不是几十艘,那是几百艘!
光是那种双层甲板的大型福船,就不下五十艘!
“长官!长官!”
城防司令贝德尔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头盔都歪了,“他们……他们把港口堵死了!我们的商船出不去,信使也出不去!”
“慌什么!”
揆一毕竟是长官,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他们人多船多,但未必能攻得进来。别忘了,我们有坚不可摧的热兰遮城!这可是按照欧罗巴最新筑城术修的棱堡!”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啸音。
“小心!”贝德尔一把将揆一扑倒在地。
并不是炮弹。
是一支巨大的重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钉在了总督府阳台的木柱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剧烈颤抖。
箭杆上,绑着一个漆黑的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