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脸不要脸。”
郑芝龙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并不希望荷兰人就这么投降。如果不打一场硬仗,怎么在皇上面前显得自己功劳大?怎么让王承胤那帮心高气傲的秦军服气?
“王老弟,”郑芝龙扭头看向身边的王承胤,“人家不想走,还要请咱们吃铁丸子。你那大炮,什么时候能响?”
王承胤没有接话。
他正举着皇上御赐的高倍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座城堡。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甚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都督,这骨头,比咱们想的还要硬。”
王承胤放下望远镜,语气凝重得吓人。
“怎么说?不就是砖头砌这墙吗?还能比西安城的城墙还厚?”郑芝龙不解。
“不一样。”
王承胤指着远处的城堡,“您看那城墙的角。它是尖的。”
郑芝龙眯起眼睛。
确实,热兰遮城不是大明那种四四方方的城池,而是像一个多角的星星。每一个角都凸出来,像一个个巨大的箭头。
“这是棱堡。”
王承胤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皇家讲武堂的教材,上面画着各种西洋工事图解。
“皇上在讲武堂特意讲过这玩意儿。您看,这种尖角设计,彻底消灭了射击死角。不管咱们的人从哪个方向冲锋,都会同时遭到两面甚至三面的交叉火力。”
他抓起一支笔,在郑芝龙面前的地图上比划着。
“如果咱们攻这一面,这边的炮台能打到咱们侧面;如果攻那一面,这边又能打过来。这就是个刺猬,全是刺,没处下嘴。”
郑森在旁边听得仔细,插话道:“那用大炮轰开城墙不行吗?咱们这次带来的红衣大炮也不少。”
“难。”
王承胤摇摇头,“这就棱堡最恶心的地方。它的墙体其实不光是砖,里面填满了土。实心弹打上去,噗的一下就陷进去了,不像打石头墙那样能震塌。除非……”
“除非什么?”郑芝龙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