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吹吹打打,大军像一条沉默的巨蟒,滑向了北方阴霾的天空。
……
三天后。张家口外百里。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步。
这种天气,连最老练的蒙古斥候都不愿意出门,都窝在帐篷里烤火喝马奶酒。
但明军还在走。
秦军的纪律性在这时展现得淋漓尽致。两千骑兵排成一字长蛇阵,人衔枚,马裹蹄。每个人都用厚实的棉布口罩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忠勇卫那边就显得“活泼”多了。
吴三桂骑着一匹青骢马,跑前跑后地吆喝。
“都给老子精神点!谁要是掉队冻死了,抚恤银子一分没有!”
“满达海!让你的人别特娘的唱曲儿了!想把林丹汗招来是不是?”
被点名的满达海是个满洲降将,正红旗出身,一脸络腮胡子上挂满了冰碴子。他赶紧闭嘴,却依然在马上扭着身子取暖。
“小吴将军真是好精力。”
周遇吉策马来到吴三桂身边,递给他一壶烈酒。
吴三桂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辣得呲牙咧嘴:“周侯爷见笑了。这帮兔崽子就是得骂,不骂不长记性。”
“这忠勇卫,带得不错。”周遇吉看了一眼那些虽然队形散乱,但行军速度一点没落下的杂牌军,眼里多了几分赞许,“看着乱,实则心里那股劲儿都在。都知道这仗打赢了有赏银,有地分。”
“那可不。”吴三桂嘿嘿一笑,“这帮人以前给鞑子卖命,那是这为了一口剩饭。现在给皇上卖命,那是为了当人。谁不知道皇上大方?这次卢督师说了,缴获的一半归底下人分。这帮穷鬼听了这话,恨不得现在就啃两口林丹汗的肉。”
正说着,前面探路的夜不收(侦察兵)急匆匆地跑回来。
“报!前方发现一个小部落!”
“多少人?是哪一部的?”周遇吉问。
“大概百十来顶帐篷。没挂大旗,看样子是被打散的小部落。而且……像是刚被人抢过。”
卢象升此时也赶了上来。
“走,去看看。正好找个向导。”
大军稍作休整,卢象升带着几十亲卫和几个通译,悄悄靠近了那个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