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
真惨。
营地里到处是烧尽的黑灰。几具无头尸体就那么扔在雪地里,已经被冻硬了。帐篷大半都被划烂了,风一吹呼呼作响。
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妇女正蹲在废墟里哭。
“这就是林丹汗干的好事。”卢象升脸色阴沉。
他示意通译上前问话。
通译是个归化的蒙古人,上前几句蒙语一问,那几个老人扑通就跪下了,像是看见了救星。
“那是明军的大老爷吗?可是来救命的?”
一问才知道,这是一个苏尼特部的小分支。前天怯薛卫刚刚来过,因为搜出了一块茶砖,把首领和几十个青壮年都抓走了,剩下的牛羊也都赶走了,只给他们留了一地的死人。
“大军正是来讨伐林丹汗的。”通译复述了卢象升的话。
一个独臂的老汉挣扎着爬过来,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抓住卢象升的马镫。
“带我们去!我知道路!我知道林丹汗现在在哪!”
也不通译翻译,那种眼神卢象升看懂了。那是复仇的眼神,是带路党最坚定的眼神。
“好。”
卢象升下马,亲自把那老汉扶起来,还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他披上。这一举动,让周围那些麻木的牧民瞬间破防,哭声震天。
“给他一匹马。让他带路。”
……
有了当地人带路,这场风雪反而成了明军最好的掩护。
大军避开了所有可能有林丹汗眼线的大路,专走牧人才知道的小径。
终于,在第五天的黎明,白城那模糊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白城,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一圈夯土墙,也不高,有些地方甚至塌了还没修。城外密密麻麻扎着数不清的帐篷,那是察哈尔部的随军家眷和后勤大营。
此刻,林丹汗的大营显得异常松懈。
也是,这种鬼天气,谁能想到会有敌人摸到鼻子底下来?而且漠北人刚被吓退,明军那边不是说还在宣化城里摆酒庆功吗?
哨兵躲在避风处睡觉,刁斗上的瞭望哨早就冻得不想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