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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老鼠在房梁上爬过的簌簌声。
大殿中央那尊泥塑的山神爷早就缺了胳膊少了腿,积满了灰尘。神像前的供桌上,没有香火,只摆着几个干瘪的野果。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正背对着大门,在那扫地。
他扫得很慢,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就像是在做什么庄严的仪式。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仿佛压着千斤重担。但即便如此,那肩膀依然宽阔,透着一股不属于出家人的悍勇之气。
“施主既然来了,就进来歇歇脚吧。”
和尚没回头,手里的扫帚也没停,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庙外的沈炼脚步一顿。
好敏锐的听觉。
他也没藏着掖着,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大师既然知道有客到,这茶水也不备一杯?”沈炼跨过高高的门槛,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刀柄上。
那和尚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饱经风霜,满是沟壑,最显眼的就是那只瞎了的左眼,眼皮干瘪地塌陷下去,上面横着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一直延伸到耳后。而那只仅存的右眼,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看人一眼,就让你觉得像是被毒蛇盯上,又像是面对着一潭死水。
“茶没有,白水倒有一瓢。”
和尚指了指墙角的水缸,“这里没有什么大师,只有一个扫地的废人。”
沈炼没动。他死死盯着那张脸,脑海中浮现出通缉令上的画像,以及卷宗里对那个人的描述。
虽然瘦脱了相,虽然没了那身标志性的铁甲和红袍,但这眉眼间的煞气,是藏不住的。
“李鸿基?”沈炼没叫那个后来改的名字,而是叫了他的本名,“或者……该叫你一声闯王?”
和尚那只独眼波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