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尔哈朗头磕在地上,不敢抬:“不是跑,是转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出了关,咱们又是好汉。”
“出关……出关……”
皇太极喃喃了两句,像是在回味这两个词的苦涩。
他这次來,是奔着入主中原来的。
可現在,这中原的花花世界就在眼前,却成了个看得见摸不着的火坑。
“传令吧。”
他把刀往桌案上一扔,那当啷一声响,把好几个贝勒吓了一哆嗦。
“全军拔营。三更造饭,四更出发。所有重辎重,带不走的,全烧了!哪怕是一粒米,也不留给明蛮子!”
“另外……”
皇太极眼神一冷,透出一股子狠劲儿。
“汉军旗里,挑三千个伤重的,老弱的,每人发二两银子,让他们留下。”
帐内众人一惊。
莽古尔泰下意识地抬头问:“发银子?这时候发银子干什么?”
皇太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用那独眼儿都不敢和他对视。
“让他们在营地里点火把,敲锣打鼓,装作咱们还在的样子。要闹腾,越闹腾越好。等咱们主力走远了,再这银子也就是他们的买命钱了。”
这是断尾求生。
用三千条人命,换几万主力的生路。
所有人都感到背脊发凉。
这才是他们的大汗,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坑。
但也没人敢反对,毕竟这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不是正黄旗的命,那就不是命。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京城德胜门城楼上。
那火早就灭了,但这夜却更难熬了。
朱由检也不睡。
他裹着一件厚羊毛大氅,就坐在城楼的石阶上,手里还捧着个还在冒热气儿的茶缸子。
王承恩在旁边伺候着,手里提着个暖炉,却不敢靠太近,怕熏着皇帝。
“陛下,您说那鞑子真会今晚跑?”
王承恩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