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傻。”
朱由检喝了一口热茶,眼里却一片清明,哪有一点困意。
“皇太极是个赌徒,但他更是个精明的商人。吕公车一烧,本钱都输光了,他再不跑,难道等着把裤衩子都输在这儿?”
说到这儿,他放下茶缸,站起身来,走到剁口边。
夜风呼啸,吹得他身上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举起那个西洋千里镜,往远处后金的大营方向看去。
那里火光冲天,似乎比平日里还要亮堂几分。
隐隐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喧闹声,好像在搞什么篝火晚会。
“瞧瞧。”
朱由检把千里镜递给旁边一直在搓手的神机营统领孙元化。
“看出什么来了?”
孙元化赶紧接过千里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犹豫着说:“陛下,这……这也太热闹了吧?刚打了败仗,他们还有心思喝酒吃肉?”
“这就是皇太极的高明之处,也是他的愚蠢之处。”
朱由检冷笑一声。
“虚张声势这一套,唱空城计呢。只可惜,朕不是司马懿,他也没诸葛亮那两下子。你仔细看那火光,是不是有些太整齐了?要是真有几万人,人影憧憧的,这火光该是乱的。现在你看,那火把像是种在地里似的,动都不动。”
孙元化仔细一看,还真是。除了前面有些人影晃动,后面的火光基本就是死的。
“陛下圣明!这是金蝉脱壳啊!”
孙元化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把千里镜给扔了。
“既然知道他要跑,咱们是不是赶紧追?”
“不急。”
朱由检摇了摇头。
“追容易,但要把他彻底留下,得讲究个火候。现在他刚走,正警惕着呢。得让他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了,走得顺了,心气儿松了,那时候下手才疼。”
他回过头,看着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之前让你通过信鸽发出去那几只鸟,都飞到了吗?”
“回皇爷。”
骆养性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周将军那边半个时辰前就回了信儿,说是锅已经架好了,柴火也备足了,就等野味入瓮。外围保定总督孙承宗老大人那边也回了话,说是各路勤王军已经在卢沟桥外围把口袋扎紧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