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城外来了好多骑兵!”
“骑兵?”王大麻子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哪个不长眼的商队?派人去说,想过路,就得留下买路财!”
“不……不是商队……”那亲兵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是……是建奴!漫山遍野,全是建奴啊!”
“什么?!”
王大麻子手里的几块碎银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连上衣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就疯了似的冲上城头。
当他看到地平线尽头,那片如同墨汁般漫过来的,无边无际的黑色人潮时,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抵抗”这两个字。
只有一个念头。
跑!
“快!快备马!从北门走!”
他从城墙上滚下来,对着自己的亲兵凄厉地嘶吼,完全不顾城中数千军户和上万百姓的死活。
然而,太晚了。
八旗军的先锋游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早已封锁了所有出口。
仅仅一个冲锋。
那扇早已被蛀空、年久失修的木制城门,就在撞木的巨响中,化为了碎片。
震天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冲天而起。
半个时辰后。
城内,彻底陷入死寂。
只有滚滚的黑烟升腾而起,与盘旋在城上空,不肯散去的秃鹫,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类似的一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沿着桑干河故道不断上演。
那些早已腐朽得只剩下空架子的卫所堡垒,在八旗铁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许多地方的烽火台,甚至都来不及点燃狼烟,守军就已经被屠戮殆尽。
北线的军情预警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了。
而此时。
阳和口,明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