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个自诩为棋手的“聪明人”,却输得一败涂地。
他想过反抗,但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在绝对的暴力和无可辩驳的“大义”面前,他所有的政治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帝这次抓人,用的不是“谋反”,而是“贪腐”。
而且是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谁敢在这种时候,为一个已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贪腐集团出头?
谁出头,谁就是下一个!
想明白了这一点,钱谦益就知道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认输。
而且要认得心甘情愿,认得彻彻底底。
……
紫禁城,乾清宫外。
当钱谦益的身影出现时,所有当值的太监和侍卫都愣住了。
只见这位昔日风度翩翩、高高在上的礼部右侍郎,此刻竟脱下了那身象征身份地位的绯红色官袍。
他只穿着一身平民百姓才会穿的粗布素衣。
花白的头发没有用官帽束起,只是简单地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乾清宫门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
双膝跪地。
这个东林党的领袖,这个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就这么像个最卑微的囚犯一样,跪在了皇帝的宫门之外。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由检的耳朵里。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前来禀报:“陛下……钱……钱侍郎他在宫外跪着,说是来向您请罪的。”
朱由检正在批阅一份从辽东送来的紧急军报。
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让他跪着吧。”
“朕现在没空见他。”
“是。”王承恩应了一声,悄悄退了出去。
于是,钱谦益就在乾清宫外跪了下来。
从早上一直跪到中午。
冬日的太阳没有一丝温度。
冰冷刺骨的寒风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的膝盖早已被坚硬的地砖硌得失去了知觉。
他的嘴唇也冻得发紫。
但他依旧跪得笔直。
期间,有几个与他相熟的太监想要上前劝几句,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考验他的诚意。
他今天既然跪在了这里,就没想过能轻易站起来。
……
一直到申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朱由检才终于处理完手头上的军务。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才想起外面还跪着一个人。
“王承恩。”
“奴婢在。”
“外面那个人还在吗?”
“回陛下,还……还跪着呢。”
“嗯。”朱由检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是。”
很快,已经快被冻僵的钱谦益被两名小太监搀扶着,带进了温暖如春的乾清宫。
他跪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罪臣……钱谦益,叩见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听不清楚。
朱由检没有让他起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