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够。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和残留的火属性气息还在。
潘安眼珠子一转,走到旁边的雪堆旁,也不嫌冷,直接用脚铲起大块大块的积雪,用力踢向那片黑灰。
砰砰砰!
积雪炸开,洋洋洒洒地落下,将那层黑灰彻底覆盖。
雪水融化,渗入泥土,与黑灰混合在一起,变成了肮脏的泥泞。
“搞定。”
潘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眼前这片仿佛只是被野猪、拱过的烂泥地,脸上露出了那种干完坏事后特有的狡黠笑容。
“就算是福尔摩斯来了,也得以为这是哪只野狗在这里撒了泡尿。”
他收起短刃,将其贴身藏好。那股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他原本有些躁动的内心慢慢冷却下来。
今晚这一刀,让他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他有了杀人的资本。
第二,这资本太烫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亮出来。
那个神秘的白衣女人说得对,开台境都只是入门,他这刚到凝气境的小虾米,在这深不可测的皇宫里,还是低调做人为妙。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潘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像只做了贼的猫,缩着脖子,顺着来时的脚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竹林。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潘安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百花宫错综复杂的连廊阴影之中。
约莫过了一刻钟。
竹林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
突然。
假山后面的一块石头动了动。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脑袋。
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能看清那是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正是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和看脸的小宫女,黛绿。
此时的黛绿,手里还死死抓着半个已经冷掉的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显然嘴里还塞着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像只闻到了肉骨头味的小狗,鼻翼快速耸动了两下。
“唔……好奇怪的味道。”
黛绿咽下嘴里的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她并没有像普通宫女那样因为害怕黑夜而瑟瑟发抖,反而迈着轻快的步子,径直走向了潘安刚才练刀的地方。
她的脚步很轻。
轻到踩在雪地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咯吱声,甚至连脚印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黛绿停在那片被潘安伪装过的烂泥地前。
她歪着脑袋,盯着那片脏兮兮的积雪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其憨傻外表截然不符的疑惑。
“明明闻到了好大一股火气……”
她蹲下身子,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也不嫌脏,直接插进了那片混杂着黑灰的泥泞里。
指尖触碰到泥土的瞬间。
黛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虽然表面已经被积雪覆盖冷却,但在泥土的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霸道至极的灼热气息。
那是九阳焚天诀特有的至阳真气,哪怕化作了灰烬,也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狂暴。
黛绿把手指抽出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那一瞬间,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呆滞的大眼睛,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就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