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的空气燥热得有些呛人。
明明是数九寒冬，积雪未化，但这片扇形区域内的温度却高得离谱，仿佛刚有一头喷火的凶兽在这里打了个滚。
潘安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前，刚才那一刀挥出去时的爽快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头皮发麻的后怕。
“大意了。”
他看着地上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竹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燃木刀的威力确实霸道，但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点。
这哪里是练刀，简直就是放火烧山。
这要是被百花宫里的人看见，尤其是那个鼻子比狗还灵的清儿，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这绝不是普通凝气境武者能搞出来的破坏。
普通的真气顶多把竹子震断、劈裂，哪有这种直接把水分瞬间蒸干、烧成焦炭的恐怖高温？
这至刚至阳的火劲，简直就是九阳焚天诀的活招牌。
“不行，得赶紧处理掉。”
潘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右臂经脉中传来的酸痛感。他警惕地竖起耳朵，将听觉延伸到极致。
风声，雪落声，远处巡逻侍卫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还好，这里是百花宫后山的死角，平时除了倒夜香的太监根本没人来，刚才那一声轰鸣虽然响，但被厚重的积雪和竹林层层阻隔，传出去应该不远。
“毁尸灭迹啊。”
潘安自嘲地笑了笑，握紧了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刃。
他没有转身逃跑，反而一步跨入了那片滚烫的焦土之中。
若是换做以前，面对这一地狼藉，他除了挖坑埋土或者祈祷下场大雪覆盖之外，别无他法。
但现在，他脑子里可是装着一本杀猪刀法。
这门刀法讲究的是什么？
解构。
把大的变成小的，把整的变成零碎的，把有形的变成无形的。
潘安眯起眼睛，灵视开启。
在他泛着微光的视野里，那些焦黑狰狞的竹桩不再是植物的残骸，而是一块块等待处理的死肉。
虽然结构已经被高温破坏得一塌糊涂，但纹理依旧存在。
“起。”
潘安手腕一抖，短刃在掌心旋转半圈，反手握住。
刷刷刷！
没有动用真气，纯粹是手腕的力量和技巧。
锈迹斑斑的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晦暗的残影。
若是有人在旁边看着，一定会觉得这一幕诡异至极。
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俊美青年，正对着一堆焦炭疯狂挥刀，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听不到半点撞击声。
那是一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顺滑。
原本粗大的焦黑竹桩，在潘安的刀下迅速崩解。
不是被砍断，而是被拆开了。
顺着炭化的纹理，顺着纤维的走向，那一根根竹子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满地的黑色粉尘。
这就是杀猪刀法的精髓。
只要找准了那个点，哪怕是一块坚硬的骨头，也能轻易剔下来，更何况是这些已经脆得像饼干一样的竹炭？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原本触目惊心的焦黑扇形区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细碎如沙的黑灰。
潘安停下动作，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高强度的精细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简直比刚才那一记《燃木刀》还要大。
“呼……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的黑灰，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