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黛绿嫌弃地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把手指擦干净。
“火候太大了。”
她看着那片烂泥地,竟然给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评价。
“这么霸道的火气,若是用来烤肉,肯定会把外皮瞬间烧焦,里面的肉却还是生的。简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潘安在这里听到这句话,恐怕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这丫头关注的重点竟然不是这股力量有多强,也不是这股力量来自哪里,而是……这火能不能烤好肉?
黛绿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潘安离去的方向,也就是杂役房的位置。
那双大眼睛里的深邃迅速退去,重新变回了那种憨憨的、人畜无害的模样。
“小潘子……好像变得有点烫手了呢。”
她咬了一口手里冷掉的包子,腮帮子再次鼓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
“不过烫手也好,烫手的东西,通常都比较好吃。”
黛绿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她并没有去揭穿潘安的伪装,也没有要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的意思。
对她来说,这皇宫里谁强谁弱,谁死谁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没有好吃的,有没有好看的。
而现在的潘安,在她眼里,显然已经从一个好看的花瓶,变成了一道正在慢慢烹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餐。
“还得再养养,现在吃,有点塞牙。”
黛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软糯,在这阴森的竹林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她转过身,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地主家傻闺女,一蹦一跳地离开了竹林。
风雪更大了。
很快,大雪便将她那浅浅的脚印彻底掩盖。
竹林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今晚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杂役房内。
潘安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个看似呆萌的小宫女看在了眼里,甚至还被当成了食材点评了一番。
他此刻正盘腿坐在那张破木板床上,手里捧着那本油腻腻的杀猪刀法,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看得津津有味。
“妙啊,真是妙。”
潘安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用手在空中比划。
刚才那一通毁尸灭迹的操作,让他对这门刀法有了更深的感悟。
以前他看这书,只觉得是在教怎么杀猪。
现在再看,这分明是在教怎么看透事物的本质。
“只要速度够快,角度够刁,哪怕是一根牙签,也能捅死一头大象。”
潘安放下书,从怀里摸出那把短刃。
经过刚才的真气灌注和杀戮,这把锈迹斑斑的凶兵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刀身上的铁锈似乎少了一些,露出了一点点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握在手里,那种令人心悸的煞气也变得更加温顺,仿佛已经认可了他这个主人。
“看来你也憋坏了,想喝血是吧?”
潘安轻轻抚摸着刀身,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别急,这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该死的人。”
他想起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镇北王世子周通,想起了那个把他当成药引子的皇后,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国师。
这些人,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现在,他手里有了刀。
有了刀,就能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