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不是解释,是献祭的前奏。把所有模糊、所有争议、所有删改,最后都压到一个可以被推出去的人身上。献祭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杀的是谁,而在于它先让其他人相信,杀一个就能保住整套结构。
“谁要被推出来?”周砚问。
顾明没看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串权限流转记录。
“秘书处的临时会务接口。”他说,“一个刚进来两个月的人,没话语权,也没保护链。撤稿、回填、快照、统一承责,这几个动作最后都能落到他头上。”
周砚没有说“无辜”。在这种结构里,谈无辜太轻,得谈代价,谈边界,谈谁在利用一个最容易被切开的口子。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这一次比刚才更急,连敲击节奏都透着压迫感。
纪检负责人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沈闻的上级,而是一个穿深灰西装、手里拎着文件夹的女人。她进门时先扫了一眼屏幕,目光在“撤稿请求”和“统一承责”上停住,脸色没有半分波动,反而像早就知道会在这里撞见什么。
“董事会办公室要求补签。”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说明会预读包变更,需要今天同步落印。”
落印。
这两个字比撤稿还硬。
周砚抬眼看她:“谁的印?”
“秘书处公章,内审见证章,董事会办公室留存章。”女人顿了顿,“还有你们纪检的封存回执章。”
顾明听得直皱眉:“三章同时落?”
“必须同时。”女人说,“不然前后版本对不上,说明会就会被视为无效预读。”
周砚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点上撤稿再翻。撤掉的是草稿,翻回的是献祭;而三章同时落印,等于把这套献祭流程伪装成合法会议动作。只要章一落,撤稿就不是删痕,而是程序;承责就不是推锅,而是制度。
他慢慢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补签页。
第一页写着“草稿撤回确认”,第二页写着“统一口径承诺”,第三页写着“会务接口责任移交”。每一页都空着签名,空着日期,等着人把自己的名字填进去,像把手伸进一个早就挖好的坑。
“这是要我签?”周砚问。
女人看着他:“如果你不签,说明会就会延后。延后以后,证人材料不能进场,录音转写也不能挂板,沈闻刚才提交的来源备注会被解释成内部调试,撤稿请求会被定性为流程纠偏。你自己选。”
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给人递一把干净的刀。
周砚没接笔,只问:“谁写的这套话术?”
女人神情不变:“流程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