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那句“我只是模板管理员”刚落地,战情室里就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接话,而是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模板管理员听起来只是搬运纸张,真正做的却是给谁能说话、谁能被引用、谁的名字能被藏起来,提前画出一条线。那条线一旦画出去,后面的说明会就不是解释事实,而是解释谁有资格定义事实。
周砚没立刻逼他,视线却先落到屏幕右下角。
顾明已经把快照夜的三条时间线并排拉开,删页脚、回填来源备注、草稿箱前置存证,像三枚钉子,钉得整整齐齐。可真正麻烦的不是这三枚钉子,而是它们旁边又多出来的一行新动作记录。
“撤稿动作。”顾明的声音有点哑,“刚刚弹出来的。”
周砚抬眼。
顾明把窗口往前一推,灰底黑字的日志里,说明会预读包的附件栏下,多了一条极细的变更信息:`draft_recall_requestsubmitted`。请求人不是沈闻,而是董事会办公室联络人。理由也很漂亮,叫“为避免草稿误读,建议先行撤稿,待口径统一后再发”。
“撤稿?”纪检负责人眉头一下拧紧,“这时候撤稿,等于把证人那条线直接从桌上抽掉。”
“不是抽掉。”周砚盯着那条日志,语气平得像刀背,“是先假装抽掉,再翻回来。”
沈闻脸色一白,明显没想到撤稿请求会在这里被直接拆开。可他没有否认,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扣了一下平板边缘。
周砚看得很清楚。撤稿不是为了真撤,而是为了制造一个“我们已经处理过”的过程。先把有争议的草稿撤回,让所有人以为边界回到了安全区,再在新的版本里悄悄把那句“历史会议共识”重新塞进去。这样一来,前一版的痕迹被抹平,后一版的责任被稀释,最后只剩一个干净得过分的结果。
“谁批的撤稿?”他问。
沈闻沉默了半秒,还是开口:“联络人说,会前材料不能带着争议字段上桌。”
“谁定义它是争议字段?”
“董事会办公室。”
“谁让你回填来源备注?”
沈闻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顾明这时忽然把另一扇窗切出来,页面中央弹出一条新提示。
“献祭开始了。”他说。
纪检负责人猛地抬头:“什么献祭?”
“是他们内部的说法。”顾明指着那条新建群通知,“说明会口径草案改名了,标题从‘预读包’变成了‘保全说明材料’。附件备注里多了一句——‘必要时可由秘书处统一承责’。”
周砚的眼神一下冷到底。
统一承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