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先发公示,是因为知道一旦我把这份摘要带进会场,今晚的口径就会散。”周砚说,“先失势的不是我,是你们。”
沈闻终于抬起头,脸上那点克制的平静开始松动。
他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
说明会一旦被贴上“预读包已发”的标签,就等于承认桌上的材料不是现场讨论得出的,而是会前已经排过位。那样一来,所谓公示就失去了天然的中立性,先发的不是权威,是预设。预设一旦被看见,门槛就不再属于他们。
“谁让你们发的?”周砚突然问。
沈闻没回答。
“董事会办公室,还是内审会务接口?”周砚又问了一遍,“或者,是你自己先把草稿送过去,想把说明会提前锁死?”
沈闻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没正面否认,已经是答案。
周砚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自己只是模板管理员。可模板管理员不该决定门什么时候开,也不该决定谁能先看答案。你真正做的,是把最后那扇门的钥匙交给了公示。”
沈闻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难受的地方。
他们把“公示”包装成透明,把“预读”包装成效率,把“草稿箱归档”包装成协同,把“历史会议共识”包装成传统。可这些词加在一起,最后做成的只有一件事:让一个原本要被追问的门,在开之前就被认作已经开过。
门开之前就先认账,解释权就已经丢了。
走廊里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明推门冲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完全推开,声音已经压不住:“公示群发出去了。”
沈闻猛地回头。
周砚却像早就等着这一句,神色没有一点变化。他伸手,把桌面上的手机拿起来,屏幕亮起,一条新通知正弹在最上方。
【董事会办公室:关于说明会预公示版本已发布,请各相关方按当前草稿预读。】
下面附着的,正是那份被加了“历史会议共识”引用字段的草案。
“你看。”周砚把手机转给沈闻,“门一开,先失势的不是事实,是你们的公示。”
顾明已经走到屏幕前,快速扫完日志,脸色更冷:“他们不只发了预读包,还把草稿箱状态同步给了名单里的每一个人。现在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同一份被预设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