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让说明会现场失控。”沈闻脱口而出。
“失控的是你们想要的暗门。”周砚抬眼,“不是说明会。”
沈闻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他终于看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补一条条款,而是把原来藏在“说明会现场”里的模糊地带,挪到“里程碑确认”里去。说明会可以解释,里程碑必须落字。解释权被逼回纸面,影子就失去了可借口头流动的空间。
顾明已经开始改草案,键盘声在寂静里像连着敲钉子。
“我先把预读包里那句‘以现场为准’删掉。”他说,“换成‘以里程碑附件为准’。”
“删之前先留原版对照。”周砚提醒,“对方会说我们篡改语义。把旧版、修改时间、修改人一并打包,做成并排对照页。”
“知道。”
周砚转向技术人员:“录音转写出结果了吗?”
“刚出第一轮。”对方把耳机摘下,声音压得很低,“名字前面那段停顿很短,但能听出来不是犹豫,是有人在压着不让说全。后半句里反复出现‘里程碑’和‘见证签字’。”
周砚点头,没有意外。
这就对了。对方删页脚、补共识、发预读包,目的都不是为了说服人,而是为了让证词和条款一起失效。可一旦录音里连着出现“里程碑”“见证签字”,那就意味着他们早知道要用什么节点把责任分散出去。
“把转写里所有重复词抽出来。”周砚说,“重点标出‘现场为准’、‘共识’、‘见证签字’、‘里程碑确认’。我要看这几句是怎么串起来的。”
顾明手下不停,几秒后便把四个关键词挂到了同一条线上。
周砚看着那条线,心里很冷,也很清楚。对方不是临时起意,他们从一开始就把影子安插在里程碑里,借节点拴人,借签字分责,借现场放话,借草稿补洞。只要说明会一过,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签的是结论,实际上签的是一张把刀递下去的路单。
“把‘里程碑’写进修订案。”周砚说,“这不是妥协,是钉子。让他们以后每次想补解释,都得先回来找节点。”
纪检负责人看着他:“你确定要这么硬?”
“硬的是规则,不是我。”周砚说,“今天不把节点钉死,明天他们还会拿‘现场解释’去吞掉录音。录音里有名字,名字会变成争议,争议会被拖进说明会。只有里程碑能把这件事从嘴里拽回纸上。”
沈闻终于开口,声音发涩:“如果我配合改稿,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写进证人名单?”
周砚看了他一眼。
“这要看你配合到哪一步。”他说,“你要是真只想当模板管理员,那就把你该放的位置放对。先把草稿池权限交出来,再把预读包收件记录导出,最后把回填版本树原样保全。做到这些,你至少不是那个主动补洞的人。”
沈闻沉默了很久,抬手按住平板,终究还是点了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退不到干净那边了。可在这间战情室里,退不干净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继续往影子那边走。
顾明把新版本草案投到大屏上,周砚扫了一遍,最后在“说明会门槛确认”那一段停住。
原本那一行被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