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让人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颗干瘪的黄豆。
“这颗豆子,就是你们的嗓子眼!”
裴宣拿起一颗黄豆,高高举起,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想喊什么,就把它投给那个能替你们喊出来的人!”
“想吃饱饭?想多分地?想让家里的娃儿冬天有件新衣裳?”
“那就把这颗豆子,投进写着他名字的瓦罐里!”
“他拿着你们给的豆子,就能去邺城!就能站在委员长面前!把你们的心里话,把你们的苦,把你们的盼头,一字不落地,吼出来!”
轰!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自己手心里那颗普普通通的黄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颗小小的豆子,竟然能让他们的声音,传到委员长那里去?!
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人群,开始骚动。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作響。
但大部分人,依旧在观望,在犹豫。
几千年的规矩,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民不与官斗,草民的命,就该由老天爷和当官的定。
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他们不敢,也不会。
场面,一度有些冷清。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裴先生,俺……俺能问一句吗?”
众人回头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名叫赵三。
他因为伤残,无法再上战场,便被分到了这里屯田。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俺们这些缺胳膊断腿的弟兄,以后……以后该咋活啊?”
“这选出来的代表,真能替俺们这些废人,说句话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伤残老兵的心头。
他们为薪火军流过血,断过臂,可一旦没了用处,最怕的就是被遗忘。
裴宣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能!”
“不但能,而且必须能!”
“委员长说过,薪火军,绝不抛弃任何一个为我们流过血的弟兄!”
“你们的抚恤,你们的将来,都将由这次大会定下铁律!谁敢克扣,谁敢遗忘,军法处置!”
赵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他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用那只仅存的右手,紧紧攥着那颗黄豆,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五个瓦罐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