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飞儿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
万敌在流萤“死”时,那过于沉稳的姿态。
白厄顿了顿,话锋一转,
“现在,能给我指一条离开这里的路吗?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白厄的思维过于跳脱,流萤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指了指前方:
“啊?哦……那里,有返回黄金时刻的通道。”
白厄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万敌和赛飞儿,向通道走去。
……
三人沉默地走在光怪陆离的廊道中。
白厄忽然轻叹一声,“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赛飞儿的猫耳猛地一抖,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声叫了起来:
“救世小子,你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胡话呢?是不是被刚刚那堆破铜烂铁吓傻了!”
万敌瞥了一眼白厄的脑袋,皱眉道:“你的脑子降落的时候被砸坏了?”
白厄突然停下了脚步。
赛飞儿和万敌也随之停下。
“我一开始以为,是匹诺康尼的特殊性质,让你们以忆域的方式呈现。”
白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所有伪装,
“但你们依然拥有半神的力量,所以……还是‘欢愉’的权柄起了作用。至于为何会出现实体,是忆质放大了你们的存在。”
他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赛飞儿身上。
“一路走来,违和感太多了。”
“赛法利娅,诡计的半神,初入黄金时刻,面对光怪陆离的世界,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不是隐忍,而是……看腻了的麻木。”
他的视线又转向万敌。
“还有你,迈德漠斯。在流萤‘死亡’的那一刻,你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你。你没有愤怒,没有警惕,只有一丝疲惫。”
白厄每说一句,赛飞儿脸上的假笑就淡去一分,万敌的眉头就锁紧一寸。
“我身体熔毁的速度,远超我的预期。这一切的违和感,都指向一个可能。”
他的声音变得极低,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的事实,
“你们……在陪我演戏。”
“其实我一直都处于梦境的循环之中,对吧!”
赛飞儿脸上的嬉笑彻底僵住,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扭头对万敌抱怨道:
“小王子,我就说了,你那张脸根本藏不住事!看吧!这是最快被看破的一次!”
万敌无视了赛飞儿,他直视着白厄,眼神里是罕见的沉重:
“我们本不想隐瞒。只不过……这是你的嘱咐。我们必须配合‘现在’的你,走完这一程。”
白厄看着万敌的眼睛,他知道,万敌没有撒谎。
原来……是这样。
他早已在无尽的梦境中,循环了不知多少次。
怪不得……
他对某些场景,会有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唯一不同的是,每一次轮回,他的记忆都会重启。
而他的同伴,却带着全部的记忆,陪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走向既定的终局。
白厄沉沉开口,“你们……到底陪我走了多少次?”
万敌沉默着,只是说:“纠结次数没有意义。”
“有意义。”
白厄打断了万敌,缓缓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们。”
“我一直以为,这条路只有我一个人前行。”
“没想到,这一次,是你们在陪着我,一遍又一遍地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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