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了那么多年书,自以为学富五车,看透了圣贤之道。
可这短短七天,我在致知书院所学所见,竟然比七年还要多。”
他抚摸着手中的折扇,想起了顾辞在辩论上说的话,“人是目的”,他不断思索着。
孟伯言则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一个布包。
那里面装的不是经书,而是这几天他在致知书院记下的一本笔记。
那些逻辑题,海龟汤,还有张承宗讲的农事等等。
“以前我觉得这些是术,是不入流的杂学。”
孟伯言闭上眼睛,眼角微微湿润。
“可现在我觉得,这本笔记的分量,比我那倒背如流的《五经》还要重。
因为它上面沾着的,是泥土,是汗水,是活生生的人命。”
方弘一直侧着身子,目光投向城西的方向,那里是赵家村和屯田区。
“我以为礼在朝堂,在书斋。
可直到看见了赵家村的公议会,看见了流民脸上的笑容,我才明白真正的礼是在让百姓活得有尊严的地方。”
叶恒此刻也看着手里王德发给他的一个鸡腿发呆。
“那胖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那句恭喜你会抢答了,我现在想起来,怎么还感觉有些亲切呢?”
叶恒苦笑一声,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得有些用力。
“为了一个真理争得面红耳赤,却又能在酒桌上肝胆相照,这样学习的日子真有趣。”
四人各自怀着心事,随着马车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另一边。
看到马车远去,陈文也带着弟子们走回书院。
王德发一脸的得意洋洋。
“这几天那四位大才子被咱们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这感觉比赚了一万两银子还爽!
以后出去了我也能吹牛了,我王德发也是给正心四杰当过先生的人了!
哈哈哈哈!”
“你就这点出息。”
李浩笑着拍了他一巴掌。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演戏演得确实过瘾。
看着他们从鼻孔朝天到心服口服,这成就感确实不一般。”
“先生。”
周通转过头,看向沉默的陈文,问道。
“咱们策反成功了吗?”
陈文淡淡地说道。
“策反是让他们背叛旧主,那是小道。
我们其实要做的是觉醒。”
“他们已经看到了真相,看到了泥土里的真理。
只要这颗种子种下去了,无论沈维桢怎么浇水施肥,它长出来的都只能是咱们致知的果实。”
众弟子闻言,纷纷点头。
王德发此时说道,“先生,要不咱们直接忽悠他们来咱们书院得了,这样那姓沈的老狐狸直接少了四位大将!
咱们也多了四位帮手!”
陈文笑了笑,“不,让他们在敌方阵营,才是我们最好的帮手。”
王德发突然哈哈大笑,“对啊!要是这四位日后真的变心了,那咱可以天天偷家正心书院了!
哈哈哈。”
此时,张承宗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四位是回去了,可苏时还没回来呢。
今天也该回来了吧。
沈维桢那个老狐狸,既然派了四杰来咱们这儿偷师,肯定也会在正心书院布下天罗地网防着苏时。
她一个人真的能把那座藏书楼给搬回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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